”徐建，國營飯店經理。”男人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我們正缺好肉招待地區領導。”

宋旭的眼鏡片唰地亮了。國營飯店！那可是拿糧票都排不上號的地方！

蕭凌卻不動聲色地拍了拍羊屁股：“黑市能賣八十。”

徐建笑了，眼角堆起細紋：“我給你八十五，以后有山貨直接送后廚。”他壓低聲音，”野兔、獐子、山雞有多少要多少，現結。”

巷子口突然傳來一陣嘈雜，幾個紅袖箍晃了過去。徐建迅速側身擋住板車：“快進來！”

十分鐘后，蕭凌數著厚厚一沓鈔票走出飯店后門。宋旭懷里還抱著個油紙包，里面是徐建硬塞給他們的五個肉包子，熱乎的油漬已經滲到了紙外。

”蕭凌！”宋旭啃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說，”咱們這是搭上國營飯店了？”

蕭凌把鈔票分成兩疊，甩給宋旭薄的那份：“封口費。”

暮色漸濃，兩個少年的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遠處趙霸天的四合院亮著猩紅的燈籠，而更遠處，黑黝黝的群山像蹲伏的巨獸，藏著數不清的寶貝。

蕭凌把剩下的包子全塞進嘴里，肉汁順著嘴角流下來。他抹了把臉，眼睛亮得嚇人：

”明天進山，下套子。”

宋旭突然覺得，這個曾經懦弱的同村少年，此刻像極了一匹嗅到血腥味的狼。

蕭凌把八十五塊錢拍在炕桌上時，李婉娘手里的針線筐”咣當”掉在了地上。

”這這么多？”她手指發抖地摸著鈔票，像是怕一用力就會戳破這場美夢。

蕭峰拄著拐杖湊過來，瘸腿激動得直打顫：“夠還趙霸天一半利息了！”

”這才剛開始。”蕭凌把五個油紙包攤開，肉包子的香氣瞬間填滿土屋。他掰開一個塞進李婉娘嘴里，”國營飯店徐經理說了，有多少山貨收多少。”

李婉娘嚼著半年沒嘗過的肉餡，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宋旭站在門口，眼鏡片上全是霧氣，懷里還抱著徐建送的半斤豬油。

”嬸，我我先回去了。”他結結巴巴地說，”我爸該著急了。”

蕭凌抓起兩個包子塞進他書包：“明天雞叫頭遍，老槐樹下等。”

第二天天還沒亮，黑石灘的霧氣像牛奶般濃稠。蕭凌踩著露水走在前面，獵槍背帶勒進肩膀的肌肉里。宋旭深一腳淺一腳跟著，褲腿被荊棘劃開好幾道口子。

”黑瞎子真在這片？”宋旭喘著氣問。他昨晚偷看了他爸的《民兵狩獵手冊》，知道黑瞎子就是黑熊，一巴掌能拍碎牛頭骨。

蕭凌突然蹲下身，手指碾了碾泥地上的爪印：“新鮮的，不超過兩小時。”他抬頭看向霧氣深處，”帶著崽子。”

宋旭的腿肚子立刻轉起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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