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里陷入死寂,只有油燈的火苗在風中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良久,一直沉默的長史楊阜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文約公,少將軍,依屬下之見,降與戰,皆有利弊。”
馬騰看向他:“德容有話不妨直說。”
楊阜道:“降,則可保西涼無虞,主公與少將軍仍能鎮守故土,百姓免遭戰火;戰,則能保全氣節,但若敗了,恐身死族滅,西涼化為焦土。只是……曹操此人,雖有容人之量,卻也猜忌心重。袁紹、劉表歸降后雖得善終,卻形同軟禁。我馬家若降,怕是也難掌實權。”
這話戳中了馬騰的痛處。他不怕自己被軟禁,怕的是馬家經營西涼數十年的根基,毀于一旦。可若不降……那能碎山的神通,像一把懸頂之劍,讓他夜不能寐。
“文約,你怎么看?”馬騰看向韓遂,兩人同鎮西涼多年,雖偶有摩擦,卻也算得上唇齒相依。
韓遂捻著胡須,沉吟道:“依我看,不妨先派使者去見曹操,探探他的口風。若他能許我西涼自治,保留兵馬,歸降也無妨;若他非要削我兵權,奪我土地,那便只能一戰!”
“探口風?”馬超皺眉,“那曹操老奸巨猾,定會趁機拿捏我們!”
“不然怎知他的底線?”韓遂道,“孟起,戰場拼的是勇,談判拼的是智。能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馬騰點頭:“文約說得是。德容,你可愿為使者,前往吳郡面見曹操?”
楊阜躬身:“屬下愿往。”
“好。”馬騰站起身,“你帶上西涼的特產,就說我與文約愿歸順朝廷,只是西涼羌漢雜居,需我們親自鎮守方能安定,望曹公成全。”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另外,你悄悄打探一下那異人的虛實,看看他究竟有何神通,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厲害。”
“屬下明白。”楊阜領命退下。
馬超看著楊阜的背影,冷哼一聲:“我看這也是白費功夫!曹操若真想吞并西涼,豈會因一封書信就罷手?”
“孟起!”馬騰沉聲道,“在楊阜回來之前,不得妄動!若敢私自出兵,休怪我不認你這個兒子!”
馬超攥緊了槍桿,指節發白,最終還是低頭應道:“……諾。”
議事廳的門被推開,寒風灌了進來,吹得油燈險些熄滅。馬騰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一片茫然。他戎馬一生,打過董卓,抗過袁紹,從未像現在這樣猶豫過。一邊是唾手可得的安穩,一邊是馬家世代的榮耀,他該如何抉擇?
韓遂拍了拍他的肩膀:“壽成,別想太多。等楊阜帶回消息,再做決定不遲。”
馬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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