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梅指使來的婦人那番陰陽怪氣的話,像一根刺,雖未造成實質傷害,卻讓林曉蘭更加堅定了必須盡快破局的決心。被動挨打,只會讓家人永無寧日。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空間里那方生機盎然的靈泉。成群的魚苗已漸漸顯出鯽魚的雛形,與它們那對體型碩大、鱗片銀亮的“父母”在水中悠然游弋。是時候,讓這水中的生機,成為她敲開新局面的敲門磚了。
她精心準備了一番。從空間中挑選了一條最為肥美、活力十足的成年鯽魚,用堅韌的草莖穿過魚鰓系好。又用干凈的荷葉,包了一小包品質上乘、已然在空間內風干好的三七片——這東西既不顯眼,又能彰顯心意,更重要的是,它能隱晦地提示對方,她并非只有“魚”這點東西。
目標,老支書家。
選擇老支書,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他德高望重,在村里和公社都說得上話;上次革委會來時,他的提醒帶著善意;最重要的是,他家條件在村里算是不錯的,兒子在縣里工作,見識廣,或許更能理解這些“稀罕物”的價值,也更有可能是那個潛在“圈子”里的人物。
這天傍晚,天色將暗未暗,村里炊煙裊裊。林曉蘭提著用濕布蓋著、依舊活蹦亂跳的魚,揣著那包三七片,來到了老支書家整潔的院門外。
她深吸一口氣,敲響了門。
開門的正是老支書,他看到林曉蘭,有些意外,隨即和氣地問:“曉蘭丫頭?有事?”
“支書爺爺,”林曉蘭臉上帶著晚輩應有的恭敬,將手里的魚和三七片遞了過去,聲音清晰卻不張揚,“前幾天我在后山那邊深水潭子邊上,運氣好,碰巧撈到條魚,看著挺肥。還有這點三七,是我之前晾曬的,品相還行,聽說泡水喝對身子好。拿來給您嘗嘗鮮,補補身子。”
她沒有提任何要求,沒有訴半句苦,只是單純地“送點東西”。
老支書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東西上。那條鯽魚還在微微扭動,魚身肥碩,鱗片完整,在暮色中閃著健康的銀光,一看就非尋常河溝里能見到的貨色。那包三七片,隔著荷葉也能聞到一股純凈的藥香,干燥度極佳。
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是了然。他活了大半輩子,人老成精,豈會不明白這“碰巧撈到”和“品相還行”背后的含義?這丫頭,是在用這種方式,既表達對他上次提醒的感謝,也在隱晦地展示自己的“價值”和“本事”。
他沒有立刻去接,而是看著林曉蘭,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里帶著審視,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這丫頭,有心性,有膽識,更有一股不服輸的韌勁兒。比起哭哭啼啼訴苦,這種方式,高明得多。
“你這丫頭……”老支書嘆了口氣,最終還是伸手接過了東西,語氣緩和了許多,“有心了。進來坐坐?”
“不了不了,支書爺爺,天快黑了,我得趕緊回家幫我媽做飯了。”林曉蘭連忙擺手,目的已達到,不宜久留。
老支書也沒強求,點了點頭:“行,那路上小心點。”他看著林曉蘭轉身離開的纖細背影,目光在她帶來的魚和藥材上停留了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幾天后,一個看似平常的午后,老支書背著手,如同尋常遛彎一般,溜達到了林家附近,恰好“遇到”正在院門口翻曬野菜的林曉蘭。
“曉蘭丫頭,忙著呢?”老支書笑瞇瞇地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