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微醺尚未完全從體內散去,窗外清越的鳥鳴和遠處隱約的雞啼已將蘇景明喚醒。
他揉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坐起身,推開木窗,清冽如山泉的空氣瞬間涌入,帶著晨露和泥土的芬芳,令人精神一振。
遠處的七小河瀑布方向傳來隱隱的水聲,更遠處的九洞天山巒還籠罩在一層薄如輕紗的晨霧之中,靜謐而神秘。
寨子里已有炊煙升起,預示著新一天的開始。
樓下傳來輕微的響動和徐一蔓壓低的聲音:“楊大哥,輕點聲,景明好像還沒醒,昨天他喝得不少…”
蘇景明不禁莞爾,揚聲道:“一蔓姐,我醒了!這就下來!”他快速洗漱,換上一身輕便的戶外服裝走下樓梯。
徐一蔓正在院里的灶臺邊,看著小楊的母親——
一位慈祥的苗族阿婆——熟練地攪動著一鍋咕嘟冒泡的酸湯米線,濃郁的酸香勾得人食指大動。
看到蘇景明,她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想必是想起了昨晚酣暢淋漓的歌舞和“高山流水”。
“醒得正好,阿婆的酸湯米線快出鍋了,說是給你醒酒最好。”
徐一蔓笑著說,“剛才江局長來電話了,說省地質院的專家團隊已經聯系好,后天就能到位。
她讓我們盡快把基礎資料和初步想法理一理,她下午過來一起碰頭。”
“太好了!珊姑娘效率就是高!”蘇景明精神一振,宿醉的不適一掃而空。
他接過阿婆遞來的滿滿一大碗米線,呼嚕嚕吃了一大口,酸辣鮮香瞬間激活了味蕾,熨帖了腸胃。
“哇!還是阿婆的手藝地道!吃了這碗粉,我能立刻再跟楊老黑大戰三百回合劃拳!”
小楊在一旁嘿嘿笑:“景明哥,你可拉倒吧,昨晚要不是徐總幫你擋了幾下,你早鉆桌底咯!”
說笑間,早餐結束。
蘇景明一抹嘴,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時間緊任務重,楊老黑,你去把村委會那間小會議室收拾出來,再把我們帶來的投影儀和圖紙都搬過去。
一蔓姐,麻煩你整理一下之前做的市場分析和投資測算。我這就把九洞天保護性開發的初步構想捋個大綱出來。”
很快,小小的村委會會議室變成了臨時的項目指揮部。
白色的幕布掛在斑駁的墻上,蘇景明帶來的筆記本電腦連接著投影儀,旁邊攤開著各種圖紙和標記筆。
蘇景明沒有立刻開始寫方案,而是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蒼翠的山巒,沉默了片刻。
徐一蔓和小楊都沒有打擾他,知道他在進行最后的構思和沉淀。
過了一會兒,他轉過身,目光清亮而專注:“好了,我們開始。
首先,核心原則不變:最小干預,生態優先,文化融合,安全至上。基于這個原則,我初步想了幾個要點…”
他一邊說,一邊在白板上寫寫畫畫:
“第一,交通。外部道路拓寬加固,但進入核心區后,全部采用環保電瓶車接駁。
終點站設在距離洞口至少一公里外的生態停車場,后續路程,規劃為生態徒步小道,讓游客逐步沉浸到自然環境中。”
“第二,洞內設施。摒棄大規模混凝土工程,采用高性能復合材料和模塊化設計。
棧道全部采用預制裝配式懸空結構,樁基避開脆弱巖層和沉積物。
燈光系統嚴格分區控制,采用特定波長的冷光源,且安裝智能感應系統,人走燈暗,最大限度減少對洞穴生態的光污染。”
小楊提問:“景明哥,懸空棧道?聽著就貴,而且施工難度很大吧?”
“貴是肯定的,但這是保護洞底生態環境的唯一選擇。”蘇景明態度堅決。
“施工可以請專業的洞穴工程團隊,用小型化、輕量化的設備一點點吊裝進去。安全系數必須按最高標準來,這筆錢,不能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