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終于在一種表面圓滿、內里卻暗流愈涌的氛圍中落下帷幕。人群開始如同退潮般向出口涌動,嘈雜的交談聲、腳步聲、椅子的摩擦聲交織在一起。
張董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帶著他那幾個核心下屬,如同眾星捧月般。
迅速圍攏到了莎瑪公主和露易絲的身邊,臉上再次堆滿了熱情得近乎諂媚的笑容,極力邀請她們共進午餐,繼續“深入交流”。
莎瑪公主在幾位身形挺拔、神情冷峻的隨從護衛下,只是極其輕微地、近乎儀式感地點了一下頭。
并未給出明確的答復,那副巨大的墨鏡依舊牢牢地遮擋著她的眼神,讓人無從窺探其下的真實情緒。
露易絲則顯得游刃有余得多,她笑著與張董周旋了幾句,語間滴水不漏,既沒有答應。
也沒有明確拒絕,但她的目光,卻像是最精準的探照燈,再次有意無意地掃過了正準備從另一側通道安靜離開的蘇景明一行人。
蘇景明沒有絲毫上前寒暄客套的意思。他微微側身,對身旁面色沉重的徐震天和眼神中帶著思索的徐一蔓示意了一下,三人便順著人流相對稀疏的側門通道,悄然向外走去。
就在他轉身,即將融入通道陰影的那一剎那,他的目光,與莎瑪公主的目光,隔著涌動的人潮、閃爍的燈光和空氣中彌漫的復雜張力,有了一瞬間極其短暫、幾乎難以捕捉的交匯。
那雙隱藏在深色墨鏡之后的眼眸,仿佛兩泓深不見底的古井,在那一瞥之間,似乎……比剛才更加幽深,更加難以揣度,仿佛蘊藏著千萬語,卻又沉默如謎。
坐進那輛等候已久的黑色奧迪a8l的后座,車門“砰”地一聲輕響,將外界的喧囂與窺探隔絕開來。
徐震天仿佛直到此刻才敢真正放松下來,他長長地、近乎虛脫般地吁出了一口積壓在胸口的濁氣,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癱軟在柔軟的真皮座椅里,松開的愛馬仕領帶歪斜在胸前,他也顧不上整理。
他用微微顫抖的手拿起中控臺上放著的一瓶依云礦泉水,擰開,灌了一大口,這才帶著一絲殘留的驚悸。
看向身旁依舊坐得筆直的蘇景明:“景明啊,這下……這下可真是捅了馬蜂窩了!迪拜王室!那可是富得流油、能在全世界買島的主兒!
我們……我們這點家底,拿什么去跟人家拼?簡直就是螞蟻撼大樹,螳臂當車啊!”
蘇景明的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街景,霓虹閃爍,車水馬龍,一片繁華盛景,但他的眼神卻沉靜得像一潭深水。
“徐伯伯,世事無絕對。”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起伏,“她們的資本確實雄厚,像一片望不到邊的海洋。
但我們的優勢,在于我們對‘七小河’、‘九洞天’這兩個項目,如同對自己掌紋般的深刻理解,在于我們扎根于這片土地的本土資源和人脈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