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被抽干了所有聲響,只剩下兩人之間沉重的心跳聲在奢華的空間里回蕩。
莎瑪公主那雙如同波斯貓般迷人的眼眸,此刻褪去了所有王室的高傲與情感的武裝,只剩下最原始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期待。
她像是一個站在命運審判臺前的囚徒,等待著最終的宣判,那精心修飾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蘇景明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深處那抹極力隱藏的脆弱,如同名貴水晶杯上突然出現的細微裂痕,美麗而易碎。
他深深地、幾乎貪婪地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彌漫的拉菲醇香與她身上獨特的、混合著沐浴后清新水汽與頂級香氛的幽香,此刻仿佛帶著灼人的溫度,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知道,此時此刻,任何圓滑的措辭、任何模棱兩可的回避,都是對眼前這個卸下所有防備的女人,以及對他們在迪拜共同度過的那段復雜而輝煌歲月的最大的不尊重。
“莎瑪。”他的聲音低沉得如同大提琴最低沉的共鳴,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艱難地擠出,帶著千鈞的重量。
“看著你的眼睛,我知道,我必須,也只能說出我內心深處最真實、最不加修飾的想法。”
他微微停頓,喉結滾動了一下,仿佛在積聚著面對真相所需的全部勇氣。
“我一直以為,以露易絲和你在迪拜形影不離、幾乎無話不談的關系,她早就該,也早就把……我離開迪拜的真正、最核心的原因,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你。”
莎瑪那濃密卷翹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輕輕顫動了一下,但她緊緊抿著唇,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用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示意他繼續。
“其實。”蘇景明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仿佛穿透了時空,回到了那個紙醉金迷、同時也暗流洶涌的迪拜之夜。
“就在你母后,尊貴的女王陛下,在皇宮那間可以俯瞰整個城市夜景的議事廳里,親自向我提出那個‘深度戰略捆綁’方案的當天晚上。”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回憶的凝重,“我就在你親自安排的那間、位于世界最高塔頂層、可以俯瞰整個棕櫚島奇跡的‘一千零一夜’總統套房里,和露易絲……進行了一場近乎攤牌式的、開誠布公的深夜長談。”
莎瑪的呼吸明顯一滯,胸口那誘人的弧度隨之微微起伏,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與困惑。
這件事,露易絲事后只是含糊地提過一句“亞歷山大有些顧慮”,從未對她詳細提及過談話的具體內容,更未曾透露過任何觸及核心的細節。
蘇景明迎著她寫滿驚訝與探尋的目光,語氣坦誠得近乎殘忍,仿佛親手撕開一道早已結痂但并未真正愈合的傷口:“我當時,就坐在那間套房的沙發上,面對著露易絲,非常明確地告訴她——”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確保每一個音節都清晰無比,如同刻印在空氣里,“如果這段關系,純粹是因為感情,因為你莎瑪本人——”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毫不避諱,“能娶到你,成為你的丈夫,確實曾是我這個從貴州黔西北最偏遠山區里、一步步掙扎著走出來的男人,連在最美妙的夢境里,都幾乎不敢去奢望的……終極美夢。”
莎瑪那涂抹著淡粉色唇彩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張開,露出了一點點潔白的貝齒。
這個如此直白、毫無保留的情感承認,像一記毫無預兆的重錘,狠狠砸在她敏感的心房上,讓她瞬間心跳漏拍,大腦甚至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因為你的善良,你隱藏在優雅外表下那聰慧過人的商業頭腦。”他的目光如同最精細的刻刀,緩緩掠過她如同精心雕琢過的精致面龐、挺翹的鼻梁和那雙此刻寫滿震驚的眼眸。
“和你這足以讓任何正常男人為之瘋狂、為之傾倒的絕世容顏,僅僅從一個男人的角度,從最原始的情感吸引角度出發,我蘇景明,可以摸著良心說,是一萬個愿意,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虛假和勉強。”
這突如其來的、如同火山噴發般熾熱而毫不掩飾的贊美與肯定,像一道強烈的電流,瞬間擊穿了莎瑪所有的心理防線。
她下意識地用那只空著的手,更加用力地攥緊了睡袍柔滑的衣角,用力到指關節徹底失去了血色,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