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然稱我為‘少主’,這點面子,想必還是會給的。這更像是一種……對于血脈傳承者的基本保障和承諾。”
“至于仙丹。”蘇景明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種客觀的分析,“是藥三分毒,這個道理放之四海而皆準。即便是仙家丹藥,也必然有其適用對象和服用條件,絕不可能像吃糖豆一樣隨意。
但歐陽宮主身為飄渺宮之主,見識廣博,她若親自賜藥,必然會根據您二老的身體狀況,給予最合適、風險最低的丹藥。
其目的,是展示那個世界真實不虛的‘可能性’,是給予你們信心的‘憑證’,而非制造麻煩。我相信,她有這個能力和分寸。”
他看著徐震天眼中依舊閃爍的猶疑,最后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種將選擇權徹底交出的坦然。
“當然,徐伯伯,這一切的前提是,您和姜阿姨,愿意冒這個險,愿意去親眼見證,親身嘗試。
如果你們覺得,即便有這種立刻驗證的機會,也依舊無法接受一蔓離開,或者對那個世界心存極大的畏懼,那么,我現在就可以收起這枚傳音符,我們今晚的談話,也可以就此作罷。一切,仍以您二位的意愿為準。”
蘇景明這番話,可謂是將“以退為進”的策略用到了極致。他給出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立刻驗證的方案,卻又將最終是否啟動這個方案的按鈕,鄭重地交還到了徐震天和姜薇薇手中。
這既表達了他的誠意和尊重,也將那份沉重的抉擇壓力,完完全全地轉移到了二老身上。
是選擇固守已知的、充滿遺憾(女兒的健康隱患)和必然衰老(自身的生命歷程)的凡俗世界?
還是鼓起勇氣,推開這扇近在咫尺的、可能通往健康、青春、長生,卻也必然伴隨著未知風險與離別之苦的神秘大門?
徐震天沉默了。
他不再看蘇景明,也不再看那枚誘惑與危險并存的冰魄傳音符,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身旁淚痕未干、眼神中充滿了渴望與恐懼的妻子,又看向對面那雙寫滿了堅定、卻也帶著一絲對父母愧疚的女兒的眼睛。
客廳里再次陷入了沉寂,但這次的沉寂,與之前那種絕望的凝滯不同,其中涌動著一股更加復雜、更加激烈的暗流——
是惑,是對未知的深深迷茫與恐懼;是盼,是對健康、青春與長生那無法抑制的本能渴望;是抉擇前夕,那足以撕裂靈魂的艱難與掙扎。
那盞宮燈的光芒,似乎也因為這份沉重的抉擇而微微搖曳,將四個人的影子在墻壁上拉長、扭曲,仿佛上演著一場無聲的、關乎命運轉折的默劇。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是在拷問著人心最深處的欲望與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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