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深深吸了口氣,勉強把心里的焦躁感壓下,怕聽兒這個不成事的東西沒有把她的話記牢,便又耳提面命的再說一次。
“我跟你說,這一回發生的可不只是你個人的事情,倘若沒有牽扯到我,我才懶得幫你收拾這破殘局,你既然怕死,那就裝得再好一些,絕對不能讓戚蕓那賤人瞧出什么來。還有,”頓了頓,她接著道,“等回去之后,你就好好睡覺,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全忘了,也不要記得你自己失手殺了喜兒。若是戚蕓那賤人試探你,你就裝作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千萬不要她隨隨便便一問你,你就開始發慌發亂。這么心虛的表現,是個人都能瞧出點名堂來。”
“是,奴婢記住了。”聽兒重重的點頭。
紅衣說了這么一大堆話,心里面也累,尤其是這一晚上幾乎沒怎么睡著,到了此刻,身體也感覺到明顯的疲憊來。
她換了口氣,最后對聽兒說道,“好了,現在可以回你自己的屋子里去了。你放寬心,只要你自己不露出馬腳和破綻,戚蕓那賤人即使是懷疑什么,也不能拿你怎么著的,想要定一個人的罪,首先得要找出證據來。她找不出證據,再疑心與你也沒有用。”
聽兒把頭重新抬了起來,故作鎮定的點頭答道,“嗯,奴婢明白,會把紅衣姑娘的話全都記著的。”
紅衣見此勉強回應了一聲,眼見著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她回過頭去,就此撇下聽兒,快速的走上另一條道上,要趕著回自己的院落。
聽兒怔怔的站在原地半晌,直到紅衣的身影已經在她眼皮底下消失,她才終于有了一點反應。
她緩緩回首,于不遠處,看著那僵直的躺在水井邊上的喜兒的軀體,整個身子都不自覺的微微一抖,就連縮在衣袖里面的雙手也止不住的發顫。
她很快收回眼睛,不敢再盯著那個地方看。待到好不容易鎮定下來,穩住了心神,她才轉身緊捏著袖子里的手指,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回到了正院后,見戚蕓的屋子依舊什么動靜都沒有,她暗自松了口氣,然后躡手躡腳的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輕輕的關上房門,吹了燈,重新躺到床上去。
外面的月色透著窗子照了進來,在墻壁上留下了一片陰影,聽兒看了一下,腦海里清醒的映射出喜兒倒地不醒后那血色斑駁的場景,心里面又止不住的一陣驚恐與惶然。
她立馬將身子一番,把整個腦袋都包裹在了被子里,緊緊的閉著眼睛迫使自己忘掉那些。
而被子之外,仍是可以清楚的看到她那躲在里面抑制不住的顫抖的身形。
心越想,恐懼越深,她只得的心里面一遍一遍的祈禱:不要來找我,喜兒,不要來找我,我不是有意要殺你的,你千萬不要來找我啊……
……
翌日。
戚蕓安穩的從睡夢中醒來,充足的睡眠讓她整個人都精神飽滿。而此刻的她,還全完不知道她睡著的這一夜里發生了多么驚心動魄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