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殼塔內,巨大的空間反而因為居住者的體型而顯得有些壓抑。路飛揉著剛剛被撞到的腦袋,橡膠身體讓他沒什么大礙,只是有點暈乎乎的。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位光是眼淚珠子就比他半個身子還大的人魚公主,一臉不解。
“喂!別哭了!我是來幫你救那只鯊魚的,不是來殺你的!”路飛叉著腰,沖著白星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塔內回蕩。
他的解釋顯然沒起到什么作用,白星看著這個突然出現、行為古怪的小個子人類,恐懼反而更甚,哭聲更大了:“嗚哇哇……可是……可是以前來塔里的人都是……”
話音未落,一道尖銳的呼嘯聲破空而來!一柄巨大的飛斧閃爍著寒光,精準無比地從塔窗射入,直劈白星的面門!
“危險!”
路飛眼神瞬間銳利,想也沒想,橡膠手臂“唰”地一聲極限伸長,在飛斧即將擊中白星的前一刻,雙手猛地合十,“啪”地一聲牢牢將斧刃夾在掌心!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的手臂微微后縮,但立刻被他穩住。
“哼!”路飛手臂肌肉繃緊,用力一甩,將那柄沉重的飛斧原路扔了回去,速度甚至更快了幾分。“又是那個丟東西的混蛋!”
白星嚇得閉上了眼睛,好一會兒才敢睜開,看到的是路飛擋在她身前的背影,雖然渺小,卻莫名讓人安心。
她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解釋:“是……是范德·戴肯大人……他,他能扔東西打到我……因為我拒絕了他的求婚……”
“真是個麻煩的家伙!”路飛撇撇嘴。就在這時,他的肚子非常不爭氣地發出了響亮的“咕——”聲,聲音在塔里格外清晰。
白星愣了一下,連哭泣都暫時止住了。
路飛摸了摸肚子,理所當然地說:“餓了!有吃的嗎?吃飯最重要!”
看著路飛瞬間將剛才的驚險拋諸腦后,滿腦子只剩下食物的樣子,白星有些懵懂地點了點頭,吩咐塔內隱藏的侍女準備食物。當巨大的餐盤擺放在路飛面前時,他立刻歡呼一聲,撲了上去,開始以風卷殘云的速度消滅食物,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活像一只儲食的松鼠。
看著他毫無防備、吃得香甜的樣子,白星心中的恐懼漸漸被一種好奇和莫名的親切感取代。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巨大的食指,輕輕戳了戳路飛鼓起的臉頰。
“喂!”路飛不滿地嘟囔,嘴里還塞滿了食物,“別打擾我吃飯!”
被他這么一吼,白星立刻縮回手,眼眶又紅了,淚水迅速積聚:“對……對不起……”
“哎呀!你怎么又哭了!”路飛吞下嘴里的食物,皺著眉頭看著她,“你個子這么大,怎么比烏索普還膽小!真麻煩!”
“我……我才不膽小……”白星委屈地反駁,但眼淚掉得更兇了,“我……我討厭路飛大人!最討厭了!”
“哼!我也最討厭愛哭鬼了!”
一場幼稚的爭吵在巨大的硬殼塔內上演。然而,當路飛終于吃飽喝足,拍著肚子坐在地上時,他望著窗外被限制的風景,突然問道:“喂,你在這個塔里待了十年,不悶嗎?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白星蜷縮著身體,小聲說:“有……可是不能去……會給大家添麻煩的……”
“想去就去啊!”路飛站起來,壓了壓草帽,露出燦爛的笑容,“我帶你去!有那個丟東西的混蛋在也不怕,他來什么我都打飛他!我來保護你!”
這句話,像一道陽光,穿透了硬殼塔十年積累的陰霾,照進了白星心底最深處。
就在硬殼塔內氣氛微妙轉變的同時,魚人島邊緣那片靜謐的海之森林,正沐浴在模擬月光清冷的光輝下。
沈青悄無聲息地行走在巨大的珊瑚墓園與沉船遺跡之間,感受著此地沉淀的歷史與哀思。她在乙姬王妃的陵墓前駐足,目光沉靜。
一個沉穩的腳步聲自身后響起,伴隨著水流輕微的波動。沈青沒有回頭,也知道來者是誰。那如山岳般沉穩的氣息,在整個魚人島獨一無二。
海俠甚平緩緩游近,在她身后不遠處停下。他原本似乎在沉思或等待,但當他的目光落在沈青那頭獨特的銀發和沉靜的背影上時,龐大的身軀明顯頓住了。那雙經歷無數風浪的眼睛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困惑,以及一種……仿佛追尋已久、終于得見的復雜情緒。
沉默了片刻,甚平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這位女士,恕老夫冒昧,我們……是否曾在馬林梵多見過?”
沈青緩緩轉過身,平靜地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沒有否認:“甚平先生。”
見她承認,甚平深吸一口氣,眉頭緊鎖,努力梳理著混亂的記憶:“老夫的記憶……像是蒙上了一層濃霧。
艾斯兄弟殞命,白胡子老爹隕落……這些片段清晰刻骨。世間的新聞說,他們的遺體,被一位‘地獄獵人’的神秘強者帶走。但關于您……老夫只記得您叫‘阿青’,記得您曾出現在那片戰場,甚至……”他頓了頓,極力回憶,“似乎有一個聲音,在關鍵時刻于老夫心中響起,提醒我……必須守護路飛老弟。可具體的情形,前因后果,卻怎么也想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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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踏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沈青,問出了壓在心底最深處的疑問:“那天……在頂上戰爭,到底發生了什么?”
沈青沒有立刻回答,她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海水,望向了不可知的遠方。過了一會兒,她才重新看向甚平,聲音清冷而縹緲:“甚平先生,有時候,親眼所見的,未必是全部真相;耳邊聽聞的,也未必是事實的全部。”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甚平腦海中炸響!他猛地瞪大眼睛,一個他從未敢深想、幾乎不可能的念頭瘋狂涌現!艾斯兄弟他……難道……?!
巨大的激動和難以置信的狂喜瞬間涌上心頭,他幾乎要脫口而出追問!
但沈青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在他開口前,輕輕搖了搖頭,繼續說道:“等到時機合適的那一天,籠罩一切的迷霧自然會散去。真相,需要在對的時間,才能結出對的果實。
她的目光變得嚴肅而懇切,“尤其是對路飛。請不要告訴他任何事。讓他沿著自己選擇的道路,依循本心繼續前行。順其自然,才是現在最好的選擇。”
甚平是何等人物,瞬間明白了沈青話語中深沉的守護與長遠的布局。他將幾乎要沖出口的激動強行壓下,沉重地點了點頭,眼中充滿了敬佩與理解:“老夫……明白了。您所做的,是遠比戰場上的拼殺更為艱難和深遠的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