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克哈薩德研究所深處,冰冷的金屬廊道如同巨獸的腸道,蜿蜒曲折,彌漫著鐵銹、消毒水和某種腐敗有機質混合的刺鼻氣味。遠處的baozha聲、隱約的嘶吼和警報的尖鳴,如同背景噪音般不斷敲打著緊張的神經。在這片混亂的交響樂中,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卻如同滑過暗流的銀魚,悄無聲息地穿梭于陰影之中。
沈青的腳步輕盈得仿佛沒有重量,落地無聲。她的銀發在偶爾掠過的應急燈紅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羅賓告知路飛“她去找喬巴了”之后,她的目標便異常清晰——找到那只可能正躲在某個角落、與時間和毒素賽跑的小馴鹿。
她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蛛網,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極速蔓延,過濾掉那些嘈雜的能量波動——路飛灼熱的橡膠氣息正沖向某個狂躁的邪能源頭(凱撒)。
索隆凌厲的劍氣如同出鞘的刀,警惕地游弋;山治熾熱的生命之火與娜美焦急的電磁波動交織,正隨海軍移動。
羅賓沉靜的精神力沉浸在某片古老的能量印記中;布魯克獨特的靈魂之火在快速移動;弗蘭奇機械的能量核心正試圖連接遠方(陽光號)……而在這一片混亂中,一股微弱卻極其純凈的、帶著濃郁草藥清苦和頑強生命力的波動,如同風中之燭,在一條偏僻支路的盡頭搖曳。
(找到了。)
沈青的身影在一扇不起眼的、標有“廢棄物資儲藏室”的金屬門前停下。門扉緊閉,但她指尖微動,一縷靈力便如同最靈巧的鑰匙,無聲地滑入門鎖內部。“咔噠”一聲輕響,微不可聞。她輕輕推開一道縫隙,側身閃入,隨即反手將門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儲藏室內光線昏暗,只有一盞搖晃的掛燈投下昏黃的光暈。空氣中彌漫著更濃烈的草藥味、化學試劑的酸澀以及…小動物般的緊張氣息。喬巴正背對著門口,嬌小的身影幾乎被一堆儀器和瓶瓶罐罐淹沒。他戴著大大的口罩,但露出的毛茸茸耳朵因專注而微微抖動,小小的蹄子正極其小心地將一滴紫色液體滴入試管,試管內的透明液體瞬間翻滾起詭異的泡沫。
“吱呀——”門軸的輕微聲響,在這寂靜的空間里卻如同驚雷!
喬巴嚇得渾身絨毛炸起,猛地轉過身,蹄子本能地緊緊護住桌上的試管和筆記,圓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滿了驚恐,如同受驚的小鹿。“誰?!是誰?!”他的聲音帶著顫抖。
逆著門口透進的微光,他看到了那位靜立在陰影中的銀發女子。月白色的長裙纖塵不染,容顏清麗絕倫,那雙平靜如古井的眼眸正望著他。是阿青小姐!
“阿……阿青小姐?!”喬巴的驚恐瞬間轉為驚喜,但隨即又被更大的擔憂取代,“你怎么找到這里的?外面……外面很危險!凱撒的毒氣……”
“我沒事。”沈青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撫平心靈的褶皺。她緩緩走近,腳步無聲,目光掃過桌上復雜的顯微鏡、離心機、以及那些顏色詭異、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瓶瓶罐罐,“解藥的分析,有進展了嗎?”
她的靠近沒有帶來任何壓迫感,反而讓喬巴狂跳的心漸漸安穩下來。他用力點頭,小臉上寫滿了醫者的專注和深深的焦慮:“嗯!我已經分析出‘死亡國度’的主要毒素成分了!是一種混合了多種神經毒素和催化劑的復雜化合物,毒性非常烈,而且……有潛伏期!”他拿起一張寫滿復雜化學式的筆記,蹄子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我正在嘗試配制中和劑,但是……缺少幾種關鍵的緩沖劑和催化劑,這里的材料不夠!而且……時間太緊了!”
喬巴的聲音帶著哭腔,他身上還有之前戰斗留下的傷,白色的皮毛沾染了灰塵和些許干涸的血跡,眼神中充滿了疲憊和無力感。
(辛苦了,喬巴)沈青心中微動,沒有多。她指尖在袖中悄然掐訣,一縷極其精純、蘊含著盎然生機與調和道韻的木系靈力,如同初春悄然融化的雪水,無聲無息地彌漫在狹小的空間內。這靈力并非治療,而是最純粹的“滋養”與“啟迪”。
正埋頭于試劑比例的喬巴,突然吸了吸鼻子,疑惑地眨了眨眼:“咦?奇怪……怎么突然感覺……頭腦清醒了很多,剛才的疲憊感和焦躁也減輕了?”他看了看手中之前一直理不清頭緒的配方筆記,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沈青,不明所以,但原本滯澀的思路仿佛瞬間通暢了許多,手上的動作也莫名地更加穩定、精準。
沈青的目光如同最先進的掃描儀,瞬間記錄并解析了喬巴已有的所有數據。(毒素結構陰寒蝕脈,狂躁焚神……需以陽和之物為君,清心寧神之品為臣,佐以化解淤滯、疏導經絡之引藥……)她看似隨意地走到角落堆積如山的廢棄材料架前,指尖在幾個落滿灰塵、標簽模糊的瓶子上輕輕拂過。
“喬巴醫生,”她拿起一個裝著少量白色結晶的瓶子,語氣平淡無波,“這個……似乎是某種高純度的礦物鹽基,或許能替代你筆記上缺少的‘碳酸氫鈉’作為酸堿緩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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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指向另一個深褐色、瓶身有裂紋的瓶子,“那個……標簽看不清了,但氣味辛涼,隱約有薄荷腦和冰片的特性,是不是有鎮靜安神的效果?”
喬巴順著她的指引看去,先是疑惑,隨即用蹄子沾了點粉末嗅聞,又拿起褐色瓶子小心地聞了聞,眼睛猛地一亮!“對!對對對!阿青小姐你怎么知道的?!這些廢棄材料里竟然有能用的!”他興奮地跑過去,如獲至寶地抱起瓶子,雖然純度不夠,但經過提純和配比調整,完全可以試試!“你幫大忙了!真的幫大忙了!”
沈青微微頷首,退到一旁陰影中,不再打擾。她持續釋放著微弱的靈力,不僅安撫著喬巴的精神,更在無形中加速著藥物成分的解析和反應試劑的催化過程,同時將自身對藥性、藥理的深刻理解,化作細微的靈感波動,潛移默化地引導著喬巴的思路。在喬巴看來,自己是靈光乍現,思路暢通;而在沈青的暗中輔助下,解藥的配制效率提升了數倍不止。
時間在緊張而專注的忙碌中流逝。終于,喬巴長舒一口氣,舉起一支試管,里面蕩漾著清澈而純粹的淡藍色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希望的光芒。他疲憊的小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光彩:“成功了!初步的中和劑配制出來了!雖然還不能完全解毒,但應該能大幅緩解癥狀,為我們爭取更多時間!”
“很好。”沈青輕聲肯定,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我們該去和大家匯合了。孩子們和海軍需要這個。”
她伸出手臂,示意喬巴跳到她的肩膀上。喬巴猶豫了一下,看著沈青平靜而可靠的眼神,還是輕輕躍上。沈青的肩膀并不寬闊,卻異常平穩。她腳步輕盈而迅捷,如同暗夜中的精靈,帶著喬巴悄無聲息地離開儲藏室,朝著主通道的方向移動,巧妙地避開巡邏的守衛和混亂的區域。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主通道的一個岔路口時,一陣極其微弱、卻充滿恐懼和絕望的啜泣聲,從一條幽深昏暗的支路深處傳來,鉆入了喬巴敏銳的耳朵。
“嗚……救命……好黑……”
喬巴的身體瞬間僵住了,他猛地抓住沈青的衣領:“阿青小姐!有孩子在哭!就在那邊!”醫者的本能讓他無法忽視任何求救的聲音。
沈青的神識早已捕捉到那個能量波動——一個弱小、恐懼的生命反應,以及幾個充滿惡意的能量源。她眉頭微蹙。(此時節外生枝……)但看著喬巴那雙充滿焦急和懇求的大眼睛,她點了點頭。“抓緊。”
她身形一轉,朝著哭聲傳來的方向潛行而去。通道越來越偏僻,燈光昏暗,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更濃的化學藥劑殘留氣味。哭聲也越來越清晰,夾雜著男人粗魯的呵斥。
很快,一扇標有“廢棄樣本庫”的金屬門出現在眼前。門內,小女孩壓抑的哭泣和守衛不耐煩的威脅聲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