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敬亭:明末說書界的“麻子頂流”傳奇
    第一章從泰州小混混到江湖“柳麻子”
    明朝萬歷年間,泰州城里的街頭巷尾總飄著一股“不務正業”的氣息,而這氣息的核心來源之一,便是日后名震天下的柳敬亭。彼時他還不叫這個文雅名字,街坊鄰里都管他叫“柳麻子”——倒不是故意羞辱,實在是他臉上那幾顆錯落有致的麻子太過搶眼,遠看像撒了把黑芝麻,近看又自帶幾分憨態,讓人過目不忘。
    柳麻子早年可不是什么正經人,用現在的話說就是“街溜子”的天花板。他本名曹永昌,家里條件一般,卻偏偏生了顆不安分的心,不愛讀書也不愛務農,整日里在泰州城里閑逛,跟著一群狐朋狗友斗雞走狗、插科打諢。據說他十五歲那年,因為替朋友打抱不平,把當地一個惡霸的店鋪給砸了,怕吃官司,連夜卷了鋪蓋跑路,從此開始了浪跡天涯的生活。
    逃亡路上的日子不好過,柳麻子沒什么手藝,只能靠打零工糊口,今天在碼頭扛大包,明天在酒館跑堂,后天又跟著戲班子打雜。但他有個過人的天賦——口才好,能說會道,隨便一件小事經他嘴里一說,就能變得繪聲繪色,引得旁人哈哈大笑。有一次,他在茶館里聽一個說書先生講《三國》,講到關羽溫酒斬華雄時,先生說得平鋪直敘,底下聽眾都快睡著了。柳麻子忍不住插嘴,模仿著關羽的語氣喊了一句:“吾觀華雄,如插標賣首耳!”那聲音洪亮有力,神態惟妙惟肖,瞬間把全場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說書先生見他是塊好料,便勸他:“小伙子,你這口才不去說書真是可惜了,不如拜我為師,將來保準有出息。”柳麻子正愁沒個正經營生,一聽這話,當即撲通一聲跪下拜師,從此正式踏入說書行業。為了掩人耳目,也為了給自己取個藝名,他想起自己逃亡時曾在敬亭山避過難,便改名為柳敬亭,而“柳麻子”這個雅號,卻因為太過形象,一直被人們沿用下來,成了他行走江湖的“金字招牌”。
    剛開始學說書時,柳麻子可吃了不少苦頭。他文化水平不高,很多典籍里的字不認識,只能靠師傅口傳心授,再自己熬夜琢磨。為了練嗓子,他每天天不亮就跑到河邊喊嗓子,風吹日曬從不間斷;為了模仿不同人物的語氣神態,他觀察街上形形色色的人,小販的吆喝、書生的談吐、武將的豪爽,都被他偷偷記在心里,反復練習。有一次,他為了模仿一個老者的聲音,硬是把嗓子喊啞了,連喝水都疼,但他還是堅持對著鏡子練習口型,直到聲音恢復如初。
    功夫不負有心人,沒過幾年,柳麻子的說書技藝就小有所成。他說書時,既能把帝王將相的豪情壯志演繹得淋漓盡致,也能把市井百姓的家長里短說得生動有趣,再加上他臉上的麻子隨著表情變化自帶喜感,每次登臺都能吸引大批聽眾。他的名聲漸漸在江南一帶傳開,人們都說:“寧可不吃飯,也要聽柳麻子說書!”
    第二章金陵說書界的“流量擔當”
    萬歷末年,柳敬亭輾轉來到南京。當時的南京是明朝的陪都,經濟繁榮,文化昌盛,說書行業更是競爭激烈,各路高手云集。初來乍到的柳麻子,并沒有因為自己的名氣小而退縮,反而憑借著獨特的風格在金陵說書界站穩了腳跟。
    他的說書風格獨樹一幟,不像其他說書先生那樣照本宣科,而是善于根據聽眾的反應即興發揮。有一次,他講《水滸傳》里武松打虎的片段,講到武松喝醉酒上景陽岡時,突然看到臺下有個醉漢正在打盹,便順勢說道:“諸位看官,這武松的酒量可不是蓋的,就像臺下這位兄臺,喝成這樣還能來聽我說書,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臺下頓時哄堂大笑,那個醉漢也被笑聲吵醒,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從此成了柳麻子的忠實粉絲。
    柳麻子說書的內容也十分接地氣,他不僅講傳統的歷史典故、民間傳說,還會把當下的社會熱點融入其中,用幽默辛辣的語針砭時弊。當時朝廷腐敗,官員貪污成風,柳麻子就在說書時編了一段“貪官現形記”,把貪官的丑惡嘴臉刻畫得入木三分,聽得聽眾拍手稱快。但這也給他帶來了麻煩,有一次,他因為諷刺當地知府貪污受賄,被知府派人抓進了大牢。好在他的聽眾中有不少文人墨客和江湖義士,大家紛紛出面求情,知府迫于壓力,只好把他放了出來。
    出獄后的柳麻子并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大膽地在說書時抨擊社會黑暗。他的這種敢說真話的風格,讓他收獲了更多的粉絲,其中不乏一些名人雅士。明末清初的大詩人吳偉業就非常欣賞柳敬亭,曾為他寫下《柳敬亭傳》,稱贊他“說書雖小技,然其描寫刻畫,微入毫發,然又找截干凈,并不嘮叨”。著名戲曲家孔尚任也在《桃花扇》中專門寫了柳敬亭的說書場景,讓他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b>><b>r>    隨著名氣越來越大,柳麻子成了金陵說書界的“流量擔當”,每次他登臺說書,茶館里都座無虛席,甚至有人從幾十里外趕來聽他說書。為了滿足更多聽眾的需求,茶館老板特意把他的演出時間定在下午和晚上,每天演出兩場,場場爆滿。柳麻子也不負眾望,每場演出都拿出看家本領,讓聽眾聽得過癮。有一次,他連續講了三天《三國》,從桃園三結義講到赤壁之戰,每天都有新的亮點,聽眾們聽得如癡如醉,紛紛稱贊他是“說書界的活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