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所里當官的不斷壓榨兵卒,占納月錢,私役買賣,克扣月糧。
再加上藩王權貴、勛戚官僚不斷的蠶食衛所屯田和衛所以外的耕地……”
余員外輕輕嘆了口氣:“大家都活不下去了,所以跑了。
老爹我也扛不住了,也就找個理由跑了。”
余令點了點頭:“老爹是個軍官對吧!”
“百戶!”
余令聞驚訝道:
“厲害啊,和譚叔一樣都是百戶,秩正六品呢,可管二個總旗、十小旗,管一百多號人呢!”
余員外聽著余令這說話的口氣他恨不得捶余令一頓。
抬起手,卻是寵溺地把驢背上的余令往前推了推。
“狗屁的一百多人,到最后跑的就剩下三個人了!”
(ps:唐順之《覆勘薊鎮邊務首疏》講,九萬多人的士卒,跑了三萬多人,這還是嘉靖時候的事情,萬歷跑得更多。)
余令雖然沒有切身感受過,但卻能感同身受。
就跟后世的那些公司一樣,工資都不發了,還用各種考勤來扣你的錢,讓你繼續干活搞業績。
不跑?
不跑才怪呢!
老鼠都搬家了。
“老爹,這次回去后能不能在家里再添一副碗筷?”
余員外笑了,望著不好意思的余令笑道:
“你說的是那一晚救你的那個小子吧。
明日你去找他,如果不嫌棄咱們家的粗茶淡飯,過來吃就是了,救命的恩情,應當的!”
余令笑了。
他發現老爹真的是一個很開明的人。
余令把悶悶往自己懷里拉了拉,望著越來越多的人群,望著那近在眼前的娘娘廟……
余令無比迫切地希望神佛顯靈。
希望他們保佑自己老爹能長命百歲。
廟宇的鐘聲和宮里的鐘聲一同響起,在京城回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