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撐著刀站直身體,左臂血流不止,發丘指上的紅線已蔓延至肘部,皮膚下隱隱有脈搏般的跳動感。不能再拖。這些尸煞不會給我時間理清剛才看到的東西。
我抬起右腿,用力踹向最近的一具尸煞胸口。它踉蹌后退,撞倒身后兩具,連鎖反應讓前排出現缺口。我趁機沖出包圍圈,刀鋒橫掃切斷三根撲來的鎖鏈,翻滾躲過一記肘擊,順勢將一具尸煞推向另一組圍攏的敵人。
它們撞在一起,關節卡住,動作短暫混亂。
我抓住機會奔向石窟中央,那里有一塊凸起的巖石平臺,視野更高。剛踏上臺階,背后殺機再起。
又是那兩把刃。
這一次我沒有閃避,而是主動迎上去,任由“守”“開”雙刃再次嵌入掌心。疼痛依舊劇烈,但這次我挺住了。記憶碎片再度涌入——
血池泛紅,水面倒映著星空。那個年輕男子站在池邊,懷里抱著一個嬰兒。他低聲說:“你必須活下去,哪怕失去一切。”然后將嬰兒沉入池底。孩子的手伸出水面,指尖滴落的血在池面畫出一道星軌。
緊接著畫面切換:一群灰袍人抬著棺材走入地窟,棺蓋打開,里面躺著的人與我容貌相同,只是雙眼緊閉,胸前插著一把黑金古刀。他們將尸體埋入巖層,澆灌熔化的青銅,封印成新的警報機關。
最后是一行字,浮現在虛空:
“雙生同滅,唯血可續。”
我猛地松手,雙刃瞬間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整個人跌坐在平臺上,呼吸粗重。那些不是預知,也不是幻象。那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實,被初代守門人用某種方式刻進了血脈深處,等純血者靠近特定地點時自動觸發。
臺下尸群重新聚攏,卻沒有立即進攻。它們靜靜站著,綠火低垂,像是在等待指令。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沒有傷口,可剛才被刃刺穿的感覺還留在神經里。發丘指上的紅線繼續向上爬,已經接近肩胛。每一次心跳,都像有另一個心跳在體內回應。
遠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是巨石移動的聲音。
我緩緩站起,抓起黑金古刀。刀身冰冷,但握上去仍有微弱共鳴。剛才那一段記憶里,埋下的不只是尸體,還有開啟某種機制的關鍵。而這里的所有尸煞,包括剛剛襲擊我的雙刃,恐怕都不是隨機出現的。
它們是守門程序的一部分。
我邁步走下平臺,朝著石窟深處走去。地面鋪著整齊的石板,每一塊邊緣都刻著極小的符號,與人皮地圖上的標記相似。兩側巖壁開始出現浮雕,全是持刀跪拜的人影,每一尊手中刀形都清晰可辨——左邊刻“守”,右邊刻“開”。
走到第三幅浮雕前,我停下。
這尊雕像與其他不同。它的臉是完整的,五官分明,赫然是我的樣子。而它雙手所持的,正是剛才出現在我手中的那對雙刃。
我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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