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以對。
他繼續道,每個字都敲在心上:“是奪來的。十年前那個孩子,是你殺的吧?”
心跳漏了一拍。
他提及的那個嬰孩,是我記憶中最為模糊卻又無法擺脫的夢魘——血池,凄厲的哭聲,一只冰冷的小手抓住我的手腕。然后……是刀光落下。
可我記不清,揮刀的是否是我自己。
他看著我,嘴角扭曲地向上揚起:“你以為你是守門人?你不過是個容器。真正的‘守門體’,早已死了,被你吞噬。”
風,毫無征兆地停了。
雪也不再落下。
天地間死寂,只剩下我和他無聲的對峙。
就在這時,麒麟血猛地沸騰起來,灼燙感席卷整條手臂。古刀發出低沉的嗡鳴,刀身上的符文次第亮起。體內仿佛有另一個意識在蘇醒,瘋狂撕扯著我的魂魄。
張懷禮卻笑了。
他舉起權杖,似乎想說什么,但動作驟然僵住。
他右臉上那道紋路,開始滲出暗紅色的血珠。
一滴,兩滴,落在冰面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他低頭看了看血跡,再抬頭時,眼中第一次出現了難以掩飾的波動。
“原來如此……”他喃喃自語,“你尚未完全醒來。”
就是現在!
我如獵豹般彈射而起,刀光直刺其咽喉。他舉杖橫擋,金鐵交鳴,火星迸濺。借力向后空翻,落地時已退至湖邊。腳下冰面碎裂,裂縫蔓延出半米,旋即又被更厚的寒冰封住。
他并未追擊,只是抬手抹去臉上的血痕。那道紋路已變得漆黑如墨。
“你會回來的。”他的聲音穿透風雪,“當你知道一切真相的那天,你會親手打開那扇門。”
沒有回應,我轉身沿著湖岸發足狂奔。
風雪再起,掩去了足跡。麒麟血在血管中奔流,愈發滾燙。背后的殘片如同烙鐵,灼燒著肌膚。
狂奔約一刻鐘,在一處山巖凹陷下停住,倚著石頭劇烈喘息。左肩的包扎已被鮮血浸透,手指傳來麻痹感。解開衣物查看,傷口邊緣開始泛紫,似乎有東西正往皮肉里鉆。
不是毒素。
是某種印記。
皮膚下,隱約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形狀如同半只麒麟角。
凝視片刻,我將衣物重新拉好。
遠處湖心方向,一道青幽的光柱沖天而起,沒入黑暗的天際。
我知道,他并未放棄。
而我,也不能停下。
撐起身子,繼續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
雪地上的足跡,很快便被新落的雪花無聲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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