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走,石階斷裂得越厲害,塌陷處露出黑漆漆的深洞。我躍過去,落地時膝蓋發軟。霧里的紅線越來越淡,麒麟血的刺痛卻更密集了。這痛楚從來不是好兆頭。
百步之后,霧散開些,露出一座半埋的青黑色石臺,上面長滿濕滑的苔蘚。臺子中央立著一面巴掌寬的銅鏡,邊緣刻滿咒文,鏡面發出穩定的微光。
我單膝跪在叁丈外,發丘指輕觸地面——沒有機關震動的跡象。盯著那鏡子,心里發毛:這種地方絕不會平白無故放一面鏡子。
我起身逼近,每一步都踩在石縫間。離鏡子五步遠時,聞到一股陳年紙灰味,像祠堂里燒族譜的煙味。
四步。
三步。
我抬起染血的右手,發丘指即將觸到鏡面——只要碰上去,就能讀取古物的記憶。
可就在這時,鏡子里的人影動了。
不是我的倒影。鏡面深處浮現出另一個空間:一個穿灰袍的人舉著權杖,站在類似的石臺前,面前也有一面鏡子。他抬手,玉扳指在鏡面上按壓……是張懷禮!
他還沒發現我。鏡中的他穿著冬衣,可背景墻壁上掛著水珠,像是剛下過雨。但門外現在是旱季——這鏡子的時間不對。
我猛地收手后退。不能碰,這鏡子在連通別處的門址。一旦接觸,他可能會察覺。更可怕的是,鏡面映出的墻上浮現出九個光點,排成北斗狀,其中三個特別亮——有一個正是我此刻的位置。他正在定位所有門址!
我蹲下身,指甲刮開石臺底部的苔蘚,露出一個刻痕:三橫一豎,底下加個圓。盜團首領臨死前在地上畫過同樣的符號——這是門址坐標。
鏡子里張懷禮的身影開始模糊。我迅速用短刃劃破拇指,將血滴在符號旁。血沒有滲進石頭,反而在表面蔓延,自動連成相同的圖案。
鏡面突然泛起漣漪。張懷禮再度出現,這次他正面朝我方向,權杖重重頓地。他念咒的聲音透過鏡子傳來,嗡嗡作響。玉扳指按上鏡面的剎那,一道紅光射出,精準地釘在我胸口!
劇痛炸開的瞬間,我猛地撲向鏡子,染血的發丘指狠狠按在鏡面上。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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