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應。繼續走。
縫隙盡頭有光。不是亮,是一種幽幽的反光,從巖石外透進來。水流到這里明顯分流,形成兩個旋渦,中間露出一小塊平臺。
我頂開最后一段石殼,鉆了出去。
外面是個巨大的空洞。河水從四面八方匯來,又分成十幾股細流,繞著中央一座建筑流淌。那建筑通體透明,像是整塊水晶雕成,表面浮著淡淡的光紋,門開著一條縫。
水晶宮。
族譜里提過。說是初代守門人閉關之地,也是第一處“門址”的模型存放處。沒人知道它在哪,連地圖都沒留下。可它就在這兒,安靜得不像個東西,倒像在等我們。
我把青年放在平臺上。他臉色發青,呼吸微弱。我摸他脈搏,跳得極快,像是心臟被什么東西拽著跑。
我撕開他衣領,看那逆鱗紋。已經蔓延到鎖骨下方,邊緣微微發燙。這不是普通的侵蝕,是有人在遠處強行激活印記。
張懷禮還沒死心。
我站起身,環顧四周。水晶宮外沒有守衛,沒有陷阱,連個腳印都沒有。可越是這樣,越不對勁。剛才的青銅碎片不會無緣無故追殺我們,這里一定有機關。
我抽出黑金古刀,刀身微震,像是感應到了什么。我把它插進平臺裂縫,穩住身體,然后俯身檢查青年的傷口。他左臂內側有一道舊疤,位置和支派族紋吻合。母親當年用雙刃刺穿族紋,切斷了他和“門”的聯系。可現在這道疤在滲血,血是暗紅色的,帶著一絲金光。
有人在用外力重塑他的血脈。
我咬破指尖,逼出一滴血,按在他疤痕上。麒麟血一接觸皮膚,立刻被吸進去。他身體猛地一抖,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但沒醒。
有用。至少暫時壓住了外界的牽引。
我抬頭看向水晶宮。門縫里透出的光變了,由淡藍轉為微紅,一閃一晃,像心跳。
不是自然現象。
我背起青年,往門口走。平臺濕滑,每一步都得小心。走到門前五步,地面突然震動了一下。不是崩塌,是某種機械啟動的聲音,從地底傳來。
我停下。
門縫里的紅光停頓了一瞬,隨即恢復原狀。
我繼續走。三步,兩步。
離門還有一步時,我聞到一股氣味。不是水腥,也不是石頭味,是香灰的味道,混著一點鐵銹。
這味道我在祖墳最底層聞到過。那是祭祀“門”的專用香,三十年前就已經失傳了。
門縫突然擴大了一分。
里面傳出一聲輕響,像是玉佩碰到了銅鈴。
我沒有退。一手扶著青年,一手握緊黑金古刀,跨過了門檻。
宮殿內部比外面看著大得多。地面鋪著黑色石板,上面刻滿符文,正中央是一個圓形陣臺,臺上懸浮著一塊青銅模型,形狀像門,但只有半人高。
模型表面有裂痕,其中一道特別深,像是被人用刀劈過。
我走近陣臺。青年突然在我背上抽搐了一下,手指狠狠抓了我的肩膀一把。我把他放下來,靠在臺邊。他的嘴動了動,吐出兩個字:
“別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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