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怎么辦?”
我沒說話,把刀收回鞘里。指尖碰到刀柄的時候,感覺到一絲震動。不是來自刀本身,是從地下傳上來的。很輕微,像是某種機械在運轉。
我蹲下身,手掌貼在車頂鋼板上。
震動更清楚了。
不是發動機殘留,也不是遠處車輛經過。這是一種規律性的脈沖,每隔七秒一次,像是心跳。而頻率,和麒麟血發燙的節奏一致。
這輛車不是交通工具。
是信標。
和黑車一樣,但它更高級。黑車只能傳遞路線,而這輛吉普,能把人的行動數據實時反饋回去。剛才那一刀斬下去的時候,信息就已經送出去了。
我站起來,走到車邊。
青年跟著我下來,站在一旁。他手里還拿著玉佩,紅線依舊亮著。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車,低聲說:“他們想讓我們走到最后。”
我說:“那就走。”
但他沒動。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那張合照背面寫著“最終實驗體”,我們兩個的名字并列在一起。這不是巧合。張懷禮要的不是殺我們,是要我們走到‘門’前,完成儀式。
我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怕,現在還能回頭。”
他笑了下,搖頭:“我都走到這兒了,回頭干什么。”
我把手搭在車門上,用力拉開。
門開了。駕駛座上的尸體歪了一下,沒倒。背后的包裹滑下來一點,黑布松了。我伸手,把它抽出來。
很輕。
解開外層布料,里面是一卷青銅片,巴掌大,厚度不到一厘米。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不是現代文字,也不是常見古文。但我看得懂。
是張家禁語。
記錄的是三十年前守門夜的真實經過。那天晚上,張懷禮并沒有叛逃。他是被族老會推出去的替罪羊。真正的主謀,是當時主持儀式的張懷仁。
因為血脈不純,儀式失敗,“門”縫外泄陰氣。為了掩蓋真相,他們把所有責任推給張懷禮,讓他背負叛族之名消失三十年。
而這卷青銅片,是張懷仁偷偷藏下來的證據。
我捏著它,指節有點發緊。
原來從一開始,就沒有所謂的正邪之分。張家內部早就爛透了。守舊派也好,灰袍也罷,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維持這個系統。而我和他,不過是新一輪祭品。
青年湊過來看了一眼青銅片,臉色變了。
“所以張懷禮……不是叛徒?”
我說:“他是被放逐的真相持有者。”
他沒說話,低頭看著手中的玉佩。紅線還在閃,終點那個點越來越亮。
風忽然大了。
吹得吉普車殘骸吱呀作響。遠處林子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像是某種設備啟動的聲音。我抬頭,看見天邊云層裂開一道縫,月光漏下來,照在玉佩上。
紅線猛地跳了一下。
像是回應。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走。”我說。
青年收起玉佩,跟在我后面。我們離開吉普車,往林子深處走去。腳步踩在枯葉上,發出沙沙聲。身后那輛車靜靜停在那里,像一座墳。
走出二十米后,我回頭看了一眼。
車頂的破口還在,篷布耷拉著。駕駛座上的尸體已經完全不動了。但在那一瞬間,我好像看到,那具無頭的身體,右手動了一下。
手指緩緩抬起,指向我們離開的方向。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