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光”號如同蟄伏的冰晶獸,在冰藍星云的掩護下停留了三日。
這三日,趙干派來的技術官帶領船組人員,爭分奪秒地檢修過載的跳躍引擎,加固被空間亂流沖擊的艦體結構。林晚晚與洛冰璃則抓緊時間調息恢復,尤其是林晚晚,凈化之源的本源消耗需要時間和精純的星辰之力來彌補。
“辰”和“影”則充分利用這段時間,結合逃脫戰的數據和“傳承星圖”,重新規劃航線。他們放棄了所有相對“干凈”、易于預測的星路,轉而選擇了一條堪稱“地獄級”的路徑,它將穿越數個小型黑洞的引力邊緣(利用其時空扭曲進行隱蔽加速和變向)、一片活性極強的“星云雷暴區”(依靠艦船強化后的防護硬抗)、以及最終抵達目標前,必須深入的一片被標記為“極寒死域”的廣袤冰屬性星云。
這條路,險峻異常,耗時也將比原計劃多出一倍不止,但好處是,環境極端復雜混亂,極難被追蹤或設伏。
第四日,“隱光”號檢修基本完成,狀態恢復至八成。林晚晚確認了新的航線后,沒有猶豫。
“出發。”
“隱光”號再次啟程,這一次,它徹底撕下了“靜謐”的偽裝,如同一位孤注一擲的冒險者,一頭扎進了星海中最狂暴、最不可測的區域。
穿越黑洞引力邊緣時,艦身承受著巨大的撕扯力,靈能護盾明滅不定,所有人員都固定在抗壓座椅上,耳邊是金屬結構不堪重負的呻吟。林晚晚以自身元嬰修為和凈化之源穩定艦船核心,洛冰璃的劍意則如定海神針,劈開紊亂的時空漣漪。
闖入“星云雷暴區”,則是另一番景象。目之所及,盡是翻滾的、色彩斑斕的狂暴電離云團,粗大的、足以瞬間汽化金丹修士的雷霆如同怪蟒般穿梭肆虐。“隱光”號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舟,依靠趙干最新強化的“引雷導能靈紋”和自身堅固的結構,在雷暴的縫隙中艱難穿行,艦身不時被余波擊中,炸開一團團刺目的電光。
歷經九死一生,當“隱光”號終于沖出雷暴區,傷痕累累地駛入那片被稱為“極寒死域”的冰屬性星云時,時間已經過去了近一個月。
這里,是冰的國度。
無邊無際的淡藍色冰晶塵埃如同永恒的迷霧,緩緩飄蕩。巨大的、形狀各異的冰山如同沉默的巨獸,懸浮在虛空之中。溫度低得可怕,連靈能似乎都要被凍結。偶爾有極其稀薄的、呈現冰藍或幽紫色的極光,在星云深處無聲流淌,映照出這片死寂世界的瑰麗與恐怖。
“根據星圖坐標,‘聆風古臺’就在這片星云的核心區域,一個被稱為‘冰淵’的巨大空洞之中。”“辰”的聲音帶著疲憊,但目光堅定,“環境掃描顯示,‘冰淵’外圍有極強的天然能量亂流和空間冰封現象,常規艦船幾乎無法進入。這也是其能保存至今的重要原因。”
林晚晚望著舷窗外那瑰麗而致命的冰藍世界,點了點頭:“棄艦。我們步行進入。”
“隱光”號雖然經過改裝,但體積和能量特征依然明顯,在如此極端且相對封閉的環境下,反而容易成為目標。以修士之身潛入,雖然環境惡劣,但更加靈活隱蔽。
眾人迅速整理行裝。除了必備的丹藥、符箓、探測儀器外,每個人都換上了百工殿特制的、內嵌了火系與凈化符文、能抵御極寒與負面能量侵蝕的“御寒靈甲”。林晚晚和洛冰璃則無需額外防護,她們的修為和功法足以應對。
“隱光”號被設定為自動模式,潛伏在“極寒死域”外圍一處相對隱蔽的冰山裂隙中,進入深度靜默狀態,只保留最低限度的環境監測和緊急召喚功能。
林晚晚、洛冰璃、“影”、“辰”,四人化作四道流光,離開了艦船,向著星云深處,那被標注為“冰淵”的方向,御空飛去。
越往深處,寒意越盛。那并非單純的低溫,更蘊含著一種仿佛能凍結靈魂、遲滯思維的“寂滅”意境。冰晶塵埃變得更加稠密,如同無形的阻力,不斷消耗著眾人的靈力和體力。偶爾掠過的極光,美麗卻危險,其中蘊含著混亂的冰屬性能量,稍有不慎被卷入,便有被冰封或神魂受損的風險。
“影”發揮了他的特長,在前方引路,尋找著能量亂流相對薄弱、冰晶塵埃相對稀疏的“安全”路徑。“辰”則不斷校正著方向,確保在能見度極低的環境下不偏離目標。
林晚晚周身清蒙光芒流轉,凈化之源散發出的溫暖秩序之力,驅散著周遭的“寂滅”寒意,也為身后的同伴提供了一層無形的庇護。洛冰璃的冰魄劍意則與這環境隱隱共鳴,她似乎更能適應這里的極寒,劍意反而更加凝練。
如此飛行了大約一-->>日,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直徑難以估量的、近乎球形的巨大空洞,出現在眾人眼前。空洞內部,并非絕對的黑暗,而是充斥著一種幽暗的、仿佛來自亙古的深藍色微光。空洞的邊緣,便是那無邊無際的冰晶星云壁,如同凍結的瀑布,永恒地靜止著。
而在那幽藍空洞的中央,一座同樣散發著微弱星輝的、八角形的古樸石臺,靜靜懸浮。
石臺規模不大,邊長不過百丈,通體由某種灰白色的、非金非玉的奇異石材構成,表面布滿歲月風霜侵蝕的痕跡,但主體結構完好。八個角上,各自矗立著一根殘缺不全的石柱,柱身依稀可見模糊的星辰符文。石臺中央,則是一個凹陷的圓形區域,似乎是某種陣法或儀器的基座。
這便是“聆風古臺”。
它孤獨地懸浮在這與世隔絕的冰淵中心,仿佛一位被時光遺忘的守望者,沉默地訴說著星宮往昔的歲月。
“終于到了。”
“辰”松了口氣,但眼神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