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重逢后,這是兩人第二次見面。
她有很多話想對他說。
想問問他,當年怎么活下來的?他的腿和眼睛傷勢如何,能不能恢復?她還想知道這些年他過得怎么樣?
曾經,兩人一起長大,無話不談。
可現在,明明兩人坐在同一輛馬車,甚至能聽到彼此的呼吸,卻像隔出了兩個世界。
沈時微張了張嘴,視線對上陸沉的冷臉,到底什么都沒說。
陸沉眼簾低垂,目光落在手中的案卷,看起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就這樣,馬車停在一處別苑。
這馬車與別的不同,是從后面開了一道門,方便輪椅挪動。
兩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打開后面一道門,露出一道斜坡,扶著陸沉的輪椅下了馬車。
沈時微默默地看著,喉嚨中涌上苦澀。
當年鮮衣怒馬的少年郎,能單手上馬,偷藏在樹上等她出現,如今竟是連走路都靠著旁人幫忙。
在沈時微看不見的地方,陸沉的指尖幾乎要嵌進輪椅的木紋里,目光死死盯著某處,甚至不敢回頭去看她的表情。
他是個廢人了,連走路都做不到。
她會怎么看待自己?
“可看夠了?”
陸沉的聲音極輕,有被冒犯的慍怒,又帶著幾分自嘲。
他轉動輪椅,緩緩轉身,從沈時微身旁路過,沒有給她一個眼神。
沈時微側過身,靜靜的看著他從自己身邊走過,而后默默跟在后面。
這處別苑,他們以前曾經來過,周圍的假山和流水和過去一樣。
景物沒有變,人卻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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