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凌云緊張起來。
“周記者,什么個情況?”
周瑾問:“聽說你們殘聯要取消殘疾人機動三輪車運營?有沒有這事兒?”
李高利一笑:“我當多大的事呢。是有這么情況。海門市交警和和殘聯、民政成立聯合工作小組專門解決這個事情。現在城市交通正在整改,三輪車運營全部一刀切,不允許上路。這政策是從市zhengfu下來的,全國一盤棋,關我們殘聯什么事?”
周瑾說:“可你們斷了殘疾人的生活來源,人家不樂意。”
歐凌云說:“我們是有償回收,殘聯有專項補貼的。”
“太少了,聽說還不到2千塊。人家一家人靠那三輪車吃飯呢。”周瑾說,“你們把車回收,得考慮善后,保障那些殘疾人的后續就業才行。”
李高利大搖其頭:“這個話就說滿了。跑三輪車的都是瘸子,要學歷沒學歷,要體力沒體力,怎么保障他們的就業?殘聯也不是福利院吶。這事兒,找民政!”
周瑾笑得有些詭異:“你們殘聯發放了多少殘疾人三輪車運營許可證?”
李高利不清楚這個數據,望了望歐凌云。歐凌云瞇了瞇眼,說:“好像有個300多臺吧。這事兒是組聯科經辦的。”
周瑾有些幸災樂禍:“得嘞,歐科,你到時候等著瞧吧,300多個瘸子來你們殘聯shiwei,我這兒呢,也有新聞了,估計能上頭版。”
李高利嘎嘎嘎笑起來。歐凌云臉上的憂郁一閃而過。
歐凌云說:“周記者,那些殘疾人找你們報社了?”
“來了幾個代表,找我們報社反映情況,讓我們官媒呼吁保障殘疾人權益,讓全社會關注弱勢群體。我們主任派我過來向貴單位傳送情報,讓你們悠著點,及時處理,到時候別釀成群體事件。”
歐凌云的茶喝不下去了。
“周記者,我帶你去下組聯科,找找佟科長和陳理。”
周瑾調皮地道:“我中午要吃你們殘聯的自助餐。”
“管夠,還加菜!”
歐凌云帶著周瑾走了。
李高利看著在一邊默默沖茶的鄭遐,說:“哎,這個事兒你覺得咋樣?”
鄭遐笑笑:“我沒有調查就沒有發權。”
喝了口茶,李高利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說:“放心吧,天下太平!這種事情是上面定的調子,幾個瘸子翻不起什么浪,和以往一樣,領導智慧輕松把反動勢力扼殺在搖籃里。”李高利說:“其實我巴不得熱鬧熱鬧,殘聯太安靜了,來點事兒也好,要不那幫領導天天閑著。”
鄭遐暗暗送了李高利一句國罵,這家伙心思真的不好。人家腿不好,你叫瘸子,你這短了一截胳膊該叫什么,“長短手”不是?
話說回來,這種事情確實自有領導安排籌劃,和宣文沒啥關系,該干嘛干嘛唄。
早間新聞聯播結束,鄭遐安心改自己的稿子。
修改了三四遍,鄭遐打開qq,把稿子傳給文藝女青年梁寧寧,然后附上一句話:在殘聯寫的第一篇材料,請梁老師批評指正。
大約過了個把小時,梁寧寧的qq頭像閃動,稿子傳了回來。
梁寧寧的留:文筆質樸,語流暢,文章也有高度。一些文字表達不是很精準,我幫你改了。鄭遐,其實你有寫材料的實力。
留的最后是一個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