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老太太帶來的不愉快的插曲,鄭遐同志第一次的家長見面會不是特別順利。陪著未來的岳父大人喝了幾杯之后,鄭遐帶著一腦門稀里糊涂的教誨和沉重的羞恥感草草告辭。
梁寧寧送鄭遐離開,兩人在大門口告別。
梁寧寧的眸子在鄭遐臉上溜了溜:“你以后真的不來這里住?”
或許是酒精催動,鄭遐一股倔氣在胸口奔涌:“我要娶你,你必須住我的房子!”
“你和一個老太太較什么勁?”
“我不和老太太較勁,我和我自己較勁。”鄭遐說,“按我們約定的,兩年后我們談婚論嫁,那時候我會有房子。我不會住在別的男人為你張羅的安樂窩里。”
梁寧寧小聲罵道:“真是個湖南蠻子,不可理喻。”
“我就是個蠻子!”鄭遐酒勁上涌,“哪怕到時候我給自己張羅一個狗窩,那也是我自己的窩。”
頓了頓,鄭遐盯著梁寧寧重復一句:“狗窩,你來不來?”
梁寧寧輕咬嘴唇,強忍住笑:“傻瓜……”
……
回到宿舍,鄭遐躺在床上,腦瓜子翻江倒海,白天的一幕幕,一個個細節慢慢開始回放。老太太尖酸刻薄的話依舊在耳邊回響。
“你沒房子,和我們家寧寧好,是不是打算住這里?”
“這別墅是趙家買的。”
“我就想知道一個事業編的男人有什么資本娶我女兒,然后能給她帶來什么樣的生活。”
……
濃濃的羞恥感潮水一般襲來。他媽的!不難看出,在老太太的嘴里,自己難道不是傳說中的”軟飯男”么?工作,是梁寧寧找的;房子,是趙沖買的,自己人一條卵一條,拎包入住,就這樣忍受著老太太的冷諷熱嘲心安理得接受這一切?這得需要絕逼無恥的勇氣啊!
鄭遐覺得臉上滾燙滾燙,腦子紛亂……以至于老頭兒后來說了些什么都記得不太完整了。唔,老頭兒是好人,他在幫自己做心理疏導,他還拿出當年上越南戰場巧取豪奪的故事來淡化自己的羞恥感。
老頭兒好像在鼓勵自己“軟飯硬吃”?有沒有這意思?鄭遐想了想,好像有那么一點點……
一想到老頭兒,鄭遐就暗暗怪自己粗枝大葉。和梁寧寧相處那么久,今天又在一起喝酒,自己都不好意思問一聲老頭子的全名、工作單位。梁寧寧的老爹自然是姓梁,可是叫梁什么呢?人家沒說,自己也沒問啊?嗐!還得怪自個兒臉皮薄……
那是個大首長啊,將軍級的人物……
鄭遐開始神游天外,倘若在炮團撤編那時候認識了梁老頭兒,說不定事情會有轉機……
耳邊驀地響起了嘹亮的軍號聲,刺破天際。
“夸夸夸”兵們整齊雄壯的步伐,“一二三四——”野獸般的粗吼聲震蕩著耳膜。
牽引車隆隆開進,荒原里一門門122巨炮褪去了炮衣,粗大的炮管直指蒼穹。
“1炮好!”
“2炮好!”
“3炮好!”
……
目標:敵步兵!方位物:獨立樹,向左0-50!距離:2500!榴彈瞬發!2發急促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