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渡的汽笛聲響起,“嗚——”的一聲長鳴,龐大的船身開始移動,船尾浪花翻卷,漸漸離岸了。
石磯渡口管理站隸屬于海門市平陽區交通局,這條航線是連接東山島和海門市的唯一海上通道,渡海距離約12公里。老百姓坐一次輪渡10元,小汽車坐輪渡98元,大型車150-200元不等。外來的游客、島上近8萬土著就靠著這條航道進出,是平陽區一條日進斗金的生命航道。
東山島是個孤島,一粒大米、一包紙巾、一滴油都要靠大陸接濟。簡而之,這渡口如果停擺,那島上的8萬人就直接瘋掉,島就成了“死島”。
這條航道的財報屬于zhengfu機密,極少對外公開,即使公開也是個含糊不清,不太準確的數字,據說凈利潤一年下來輕輕松松五六千萬。
東山縣財政困難,多次向市委市zhengfu提出申請,希望把石磯渡口管理站的管轄權劃到東山縣,理由是:這航線主要服務于東山縣老百姓,應該歸屬東山縣管轄。
然而平陽區哪里舍得這塊肥肉?平陽區區委書記說了,當年建碼頭、買輪渡、培養技師和船員的時候東山縣還在到處要飯,一個子兒都拿不出來,現在要摘桃子?那不行!
兩地幾任領導都為這個事情扯過皮,有過口角,最后在市領導的調和下不了了之。直到“十一五計劃”出來,省里同意立項搞東山島跨海大橋,一錘定音,才消除了這場曠日持久的口水戰。不過,兩家人積怨卻更深了。
想想看,跨海大橋修好了,這渡口管理站恐怕要破產了。到那時候最多只能通行一些重型工程車輛,能有幾個錢?
于是乎雙方利益糾葛又轉到了如何搭建班子管理跨海大橋,如何瓜分未來的過路費收益……
這些內部矛盾在海門市體制內人盡皆知,鄭遐也是在殘聯各科室”早間新聞聯播“時候聽說過。
鄭遐想,梁寧寧說的童理要“動一動”,有可能來東山縣任職,那這項目書上的浩大工程莫非會在童理手上誕生?
對于童理的人品,鄭遐一直持肯定態度。沒錯,童理收過自己的xo,憑借梁寧寧和他的關系最多算一份心意,和收取賄賂風馬牛不相及。在殘聯工作兩年,還真沒聽說過童理的負面新聞。
童偉國臨行時的諄諄教導又在耳邊回想,童理告誡自己,“不能貪小錢。”,鄭遐想了想,這不準確,童理不貪小錢可并沒有說不能“貪大錢”呀……
鄭遐站在渡輪船舷邊吹著海風,遙望著浩淼的大海,腦子里各種胡思亂想。
輪渡的車道停滿了大小車輛,乘客們紛紛走上輪渡的二樓看風景,12公里的距離,這輪渡差不多要走半小時,這個時間正好吹吹海風。
“踏踏踏”,踩在鐵舷梯上的腳步聲響起。鄭遐把身子讓了一讓。
“哎。”身邊響起一個女聲,好像是沖著自己來。
鄭遐轉頭一看,一男一女正打量著自己。咦?眼前倆人有點眼熟……噢!鄭遐想起來了,好像在市委培訓中心見過,是這次掛職培訓班的同學,只是自己叫不出名字。——是“掛友”哇!
男的白凈斯文,個頭高挑,文質彬彬;女的容貌清秀,神情干練。
男的微笑,試探著說:“是掛職的同學?”
鄭遐說:“對啊!”
哈哈哈,三個人都樂了。
女的說:“我就看著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都不好意思認呢。”
三人相互介紹。
男的叫關雨桐,女的叫蘇娟。
關雨桐是旅游局的,蘇娟是計生局的,兩人年紀都比鄭遐小幾歲。三-->>個人一碰頭,立時明白了,東山縣三個鎮,剛好一個鎮一個,掛職的干部齊活了。
蘇娟笑著說:“都是副鎮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