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這個,這個……”王瑞祥囁嚅了兩聲。
這一時半刻哪里能說得清?王瑞祥只好杵在原地裝傻充愣。
“同志們,這樣下去不行呀。”耿濤緩了緩語氣,繼續道,“整個東山縣的gdp,文旅產業貢獻了92%以上的份額。我無數次地強調,我們抓住了文旅,就等于抓住了財政收入的核心,就抓住了安全底線,就掌握了全盤主動……”
王瑞祥還在原地杵著,耿濤睬都不睬他。
潘桂良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王瑞祥一眼,擺擺手示意他坐下。王瑞祥扁著嘴,委委屈屈地往椅子上一頓。
耿濤佯裝沒看到,繼續他的講話。
“錢到哪里去了?還用想嗎?流入到民間不規范經營的個人手里!這叫什么?這叫無序管理,這叫不作為!那些人會替我們的干部發津貼發獎金嗎?單位的房子破了要裝修,讓他們掏腰包肯嗎?咹?他們反倒會擾亂市場,沖擊正規文旅微小企業,帶來惡性不良競爭,后果是極其嚴重的。”
“游客多了,到處雞飛狗跳,投訴也多了,怎么產生的投訴?原因是什么?我們有沒有過認真分析?這和財政收入流失是一碼事!底層邏輯就是基礎管理不到位!”
“2008年上半年在公共服務大廳辦理登記的微小商家一共有多少個?有誰能告訴我一個準確數據?嗯?”
耿濤目光繼續掃射臺下,目光鎖定在一個黑瘦中年人身上。
此人是辦事大廳負責人,副主任科員劉友好。
劉友好站起來,結結巴巴地道:“應該是……這個……”
耿濤憤怒打斷:“才他媽的38家!你辦事大廳的工作人員天天在打蒼蠅。”
鄭遐暗暗嘆息,基層管理人員確實整體素質不高,沒有一點數據概念。耿濤抓問題剛好抓到這些土包子的軟肋。
“行政綜合執法大隊落實‘雙隨機’落實得怎么樣?一個月隨機了幾次?后海鎮18個行政村你們每個月走訪了幾家?有沒有每個村規范經營商戶的臺賬……”
耿濤挨個兒把關聯部門在臺上訓了一通,吧啦吧啦的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臺下的干部們耷拉著頭,挖鼻孔、摳指甲、發呆……表情各異。
耿濤足足訓了半小時還意猶未盡,末了,他說:“我現在提議,鎮里要成立一個文旅改善項目小組,這個小組的組長,由潘書記親自掛帥,我擔任執行組長。”
耿濤把頭轉向潘桂良。
潘桂良點頭:“好好,挺好。”
“我回頭擬定一個小組成員名單,這個小組成員只做兩件事,第一,改善現狀,第二,項目開發。”
“抓好財政收入,就和我們海門人做生意一個道理,總體就是四個字,開源節流!先開源,有了賺錢的路子,再想著節流。沒有開源,節流節到死,還是一個窮字。”
“我們后海鎮夠窮了,老百姓窮,干部窮,窮成一窩!就這,我們的干部還想著提拔進步,可能嗎?干部提拔是靠政績說話的同志們。喏,我得到的消息,縣交通局局長下馬,現在崗位空缺,擬在全縣副科級干部中競崗提拔。我們后海鎮副科級干部也得有10幾個吧。你們捫心自問,誰他媽的有勇氣去縣委拍胸脯說我能干好?書記和縣長信你一個要飯的?”
耿濤講話有水平,還時不時飆幾句粗話,很有基層特色。鄭遐覺得自己偶爾也可以借鑒一下,這和部隊的風格有些接近。
“噢,忘了一件事。我們后海鎮新來一位掛職干部,海門市殘聯來的同志,叫鄭遐。今天借著機會和大家見見面。”
耿濤下巴指著鄭遐,“鄭遐同志來得正是時候,擬加入我們文旅項目改善小組。鄭遐同志,和同志們講兩句?”
眾人的目光四處搜尋,最后著落在鄭-->>遐身上。
鄭遐只好在眾目睽睽下站了起來,微笑著,雙手合掌,沖著大伙兒點頭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