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副鎮長18個行政村才調研完一半,后海鎮就掀起了一陣小小的波瀾。
古田村、大田村、小田村……仿佛刮過一陣風,從村干部們的口中傳出一個驚人的消息:鎮里來了一個鄭副鎮長,相當能喝。走訪9個村子,喝翻了9個村子的村干部。
聽說嗎?古田村的王二武被喝得翻筋斗,小田村的村主任聽說半夜在村委操場里唱粵劇,唱帝女花,鬼哭狼嚎……
現在啊,鄭副鎮長下去搞調研,沒有人敢和他拼酒了,都老老實實談工作。鄭副鎮長是市里來的,還會好多酒段子。一喝酒就有規矩,壞了他的規矩就要罰人家表演節目。
真的嗎?哎呀呀,果然是市里來的領導,喝酒的水平都比鄉下高……
總之,各種傳都有。鄭副鎮長來后海鎮工作才10來天,業績沒有,喝酒的名聲倒是如雷貫耳。
耿濤的辦公室里。耿濤找鄭副鎮長談話。
“鄭遐,你現在喝酒可喝出名氣了,人見人怕。”耿濤揶揄道。
鄭遐笑道:“我是入鄉隨俗,在村里不能喝鎮不住人。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酒量有多大。”
耿濤笑笑的,說:“知道你這陣子忙著,也沒找你。走訪這些村子有什么體會?講講。”
鄭遐理了理思路,把這段時間掌握的情況匯報了一下,總結出幾點:
一是大部分村干部用心不專,數據管理意識淡薄,關鍵數據都記不住或者不準確。
二是村務公開不規范、不透明。比如村里集體經濟收支,能做到正常公開的走訪8家才看到1家。
三是鎮zhengfu和基層溝通渠道不暢。鄭遐舉例了古田村王老鱉家的例子,很多惠民政策、扶殘助殘政策下面根本就不知道……
鄭遐說:“我只是走馬觀花,按照之前既定的思路來,要一個村一個村過細那還做不到。走訪的只是村干部,基層群眾都沒有接觸,所以看到的多是表象。”
“其次,我還發現一個問題,部分村干部好像都有自己掙錢的灰色渠道,對鎮里的總體發展并不放在心上。至于您委托給我去試探一下搞遠海海釣俱樂部這個項目,我都沒和他們深談。我覺得操作這種服務性的項目最好引入第三方投資。我們的本土人口素質達不到要求。”
耿濤默默地聽著鄭遐匯報,眉頭皺成一坨。
“你的調研結論和我想的基本一致。后海鎮主要的問題是基層干部素質問題,要解決這個問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村干部是選舉制產生的,這塊貧瘠的土壤只能產出這種人才……呵呵。”耿濤苦笑,“所以,大事還得靠我們自己來定奪。”
“你這趟調研還是有收獲的。王小山已經主動找我檢討錯誤了。你知道他退休的前任是怎么辦事的嗎?”
鄭遐看著耿濤。
“他收好處才給人辦事,辦殘疾證、辦低保、他要紅包。很多zhengfu文件他鎖在抽屜不給人知道,造成信息阻隔,他媽的,這種人……若不是他已經退休,我非得整死他!”
耿濤恨恨地罵道:“這種人就是蛀蟲!侵害zhengfu形象的腐敗分子……”
頓了頓,耿濤繼續道:“眼下我們先做兩件事,你繼續完成走訪調研,我這邊呢,和潘書記商量,下一階段開始機關內部整改。但是,目前最大的問題還是得想辦法解決財政收入的問題。這是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上,年終就要交差啊。”
鄭遐說:“您母校的專家考察團要來了嗎?”
耿濤說:“已經談好了。天氣預報說,三天后臺風‘梅羅梅’要過境,臺風過了他們馬上來。到時候我們一起接待。”
說到自己母校的專家考察團,耿濤態度明顯積極起來:“鄭遐,我們抓財政收益,要學會利用‘二八法則’,百分之八十的收益來自于百分之二十的重點項目-->>。只要我們能干成一兩個大項目,后海鎮的財政狀況會得到明顯改善。”
“這次專家團來,我們也要把這個遠海海釣項目和他們談談,讓專家給出更合理的建議。”
鄭遐心說,是啊,千頭萬緒,還得是盡快搞錢比較靠譜。耿濤有得忙。
“你差不多快半個月沒回海門了吧?”
“是的。”
“這個周末回去休息吧。剛好臺風過境,你在海門歇幾天,躲躲臺風。”
鄭遐說:“后海鎮要抗臺風,干部不要留下嗎?”
“用不著你幫忙,每年大小臺風不下五六次。鎮里有成熟的抗災救災機制,你休息兩天吧。呵呵。”耿濤笑道,“這連續多天喝酒怕把你身子給喝壞了。順便,你回去注意維護一下市里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