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宏偉來鄭遐辦公室找關雨桐。
“關副鎮長,鄧副縣長和王局要回去了,在找你。”
咦?關雨桐納悶兒,后海鎮居然不留領導吃飯?這不正常。
不過,這種話說出來不合適。關雨桐應了一聲,沖著鄭遐笑笑,“走啦!”匆匆往門外走。
鄭遐問陳宏偉:“領導怎么就走了?”
陳宏偉壓低了嗓子:“吵架了,耿濤和王小波撕逼。鄧副縣長各打五十大板,現在還生著氣呢。”
兩人走出辦公室,站在走廊上往外看。
樓下,鄧副縣長腆著臉兒,一聲不吭走在最前面,王小波一行亦步亦趨。關雨桐一路小跑鉆進駕駛室。
鄧副縣長身子一躬鉆進了霸道車,連握手告別都沒有。停車場里,只剩下潘桂良和耿濤兩人傻傻地杵在原地。
潘桂良沖著車窗揮手:“鄧副縣長、王局,慢走。”
霸道車里沒有任何回應,一溜煙消失了。
陳宏偉說:“看到了?耿濤又得罪一位縣領導。可憐,還連累了潘書記,咱后海鎮算是徹底完蛋了,誰以后抱耿濤鎮長的大腿等于zisha。”
……
耿濤和潘桂良站在原地抽煙。
潘桂良苦笑:“你這脾氣不改改,大伙兒都會給你害死。”
耿濤梗著脖子。“你都看到了,王小波這是在搞獨裁,搞霸權!狐假虎威。我能忍嗎?”
潘桂良沒接腔,他知道耿濤本性難移,現在人還在氣頭上,這種情況下說教只會適得其反,于事無補。
“我服從了王小波,項目肯定黃;我頂牛,項目一樣是黃,倒不如罵他一頓來得痛快,死一個轟轟烈烈吧。”耿濤一聲長嘆,“就是你老潘跟著我受累,真對不起。”
“我?呵呵。”潘桂良干笑兩聲,心說,我跟著你這倒霉鎮長搭班子,這輩子估計就這么點造化了。
潘桂良拍了拍耿濤。
“先這樣吧,你得先把心靜下來,再想想后續怎么辦。我這頭有點暈,我得回去躺躺,躺躺……”
潘桂良手一背,慢吞吞地溜達著走了。
……
暮色深沉。
鄭遐坐在沙發上心神不定。腦子里還惦記著那40萬現金。編織袋被他小心地藏在臥室的柜子里,生平第一次接觸巨款,鄭遐委實給嚇住了。
該怎樣處理這筆錢呢?
沉甸甸的一袋子錢,像沉重的巨石壓在心頭。人生29年構筑的堤壩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他聽見內心有兩個自己在激烈地爭辯:一個聲音如洪鐘般震響這是腐蝕墮落的開始,另一個聲音卻細密地編織著理由——你還沒房子呢,王二武他們搞得更多,胡楚林也拿錢了.....
“滴滴”,門外有汽車喇叭聲。
鄭遐調整下心情,站了起來……
耿濤來了。
耿濤頭發有些凌亂,鏡片后的一雙眼珠子布滿血絲,倔強地抿著一張大嘴。
“耿濤鎮長,您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