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遐酒醒了一大半,心知事關重大,必須抓住陳美潔這唯一的救命稻草,絕不能無功而返。
“我自己來找你的。”
“這種事……”陳美潔猶猶豫豫的,“這種事情這么操作,領導會不高興,他們來我這兒從來不談工作。我只怕干這么一次領導以后都不來了。他們忌諱這個。”
是呀。鄭遐其實也擔心這點,他能理解陳美潔的顧慮。
不過,陳美潔終究還是北方人的性格,敢把顧慮說出來,說明她性格還是比較爽直的,還有得回旋的空間。
肖林偉有些著急,他部隊一個老粗,根本不曉得地方關系的復雜,從內心來說他必須要幫鄭副連長!
肖林偉沖著鄭遐使眼色:”鄭副連長,這份材料是什么內容,你和我們,哦不,你和美潔講講吧。”
鄭遐見陳美潔沒反對,便一五一十地把后海鎮做旅游項目給縣里穿小鞋的事情詳詳細細講了一遍。
鄭遐說:“其實都是為了公事,不是讓領導開后門搞特殊化。基層辦事,里頭各種障礙各種利益關系糾纏不清,我們后海鎮班子也是不得已才想到越級匯報,情勢逼人嘛……”
陳美潔“噗嗤”一笑。“鄭科,你一個掛職干部未免操心過度了。后海鎮的公事辦好了,和你這個掛職的過客沒太大關系。你呀……”
陳美潔笑著搖搖頭,后半截話沒說出來。
鄭遐笑了笑:“我怎么了?”
“你根本就不懂得做官。”
這句話一出來,肖林偉瞪著眼睛生氣,怎么可以這么說鄭副連長?
陳美潔沖著肖林偉兇道:“大偉!你有意見?”
肖林偉嚇一跳,咦?她能看見我這模樣?不可能吧?
肖林偉立馬換上一副笑臉:“沒呀,我沒意見呀。”
“哼!你在生氣。”陳美潔說,“我能感覺得到。你呼吸頻率變了,你一定還擠眉弄眼的。”
肖林偉一頭汗,連忙解釋:“沒,沒,我沒生氣。”
鄭遐暗暗心驚,這盲人的情感觸覺好靈敏,這也太嚇人了……大偉這小子以后估計有得他受的。
鄭遐連忙岔開話題。
“美潔,我知道這件事難為你了。你講得沒錯,我是不懂得做官的。去東山縣掛職,我就想給老百姓、給當地zhengfu辦點實事。就這么一步一步陰差陽錯卷進來好多事……”鄭遐這會兒確實有感而發,嘆道:“唉!我都不曉得我圖個什么,只是遇見這些事情心里頭在拱火,好像不博一把自己過不了這道坎。”
肖林偉說:“當兵當傻了。我也是!”
陳美潔這會沒有繼續兇肖林偉,靜靜地坐著不動。
肖林偉悄悄向鄭遐使眼色,示意他別吭聲。
良久,陳美潔吐出一句:“我試試,領導不看你的東西那我也沒辦法。”
頓了頓,陳美潔繼續道:“林市長行不行?他明天約好了來我這里。”
鄭遐頓覺漫天陽光普照,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愉悅無比。
“林市長可以。”海門市zhengfu一把手,對東山縣薄良縣長、鄧副縣長,包括王小波那種小卡拉米簡直就是雷霆暴擊。當然可以!
陳美潔銀牙咬了咬:“鄭科,我這次可是豁出去了。最壞的打算,就為你得罪一次林市長。反正我一個小副科,這輩子就這么點出息。”
……
鄭遐打算今晚回殘聯宿舍睡覺,晚上沒約梁寧寧。
敲了敲小宋宿舍的門。
小宋驚喜道:“遐哥!好久不見,你怎么回來了?”
“周末休假,回海門。”
“來來,進來坐!”小宋連忙把鄭遐讓進來,“喝啤酒么?我晚上一個人正無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