擱兩年前鄭遐剛從部隊出來,肯定來個竹筒倒豆子,把事情講得明明白白。現在不一樣,現在的鄭副鎮長在體制內滾爬日久,知道了話留三分的道理。——不管何種關系,坦白自己的秘密一定是弊大于利。
鄭遐說:“我和龔雨晴一面之交,是海門的朋友介紹的。您當時不是讓我們留意優質的投資人嗎?就這么認識了。”
耿濤目光飛快地掠過鄭遐。
鄭遐知道,單憑這句話耿濤肯定不會信,由得他怎么想唄,這種事情反正是越扯越復雜,點到為止就好。
“你沒有暗股?”
“沒有。”耿濤問這個話鄭遐不生氣,他知道耿濤的性子。
“一點好處都沒有?”
“有好處。”鄭遐說,“我以后去玩海釣他們應該不會收我的錢。”
“滑頭!”耿濤笑罵。
哈哈。兩人相視一笑。
“小鄭,我和你講個做官的道理。”耿濤喝了口茶,“你這種人殺伐果決,頭腦聰慧,品性也很好,倘若為官一方應該是能干出一番成績的。”
“可我要跟你說,我們做官啊,最怕什么?圍獵!什么東西圍獵我們呢?利益!利益如同空氣,無孔不入;圍獵者的手段,如春雨般悄無聲息,直至防線崩塌的那一刻,才驚覺早已深陷泥潭……”
耿濤伸出雙手,撐開五指做了個“圍獵”的動作……
鄭遐默默地聽著,那40萬現金夢魘般地又浮出腦海。
“我就是個科級干部,官兒不大,要講做官的道理我還不夠格,可我見多了。我以前追隨的那位副市長,是個非常優秀的人,品行也端正,可他終究還是墮落了。一點一點的,身不由己……”
耿濤瞇縫著眼仿佛在回憶往事。
“小鄭,我和你講這些話,是我的肺腑之,不是說我耿濤有多高尚,我也是個俗人。我想要告訴你的是,這個項目如果成了,你和南天集團要保持距離,不能讓人說閑話。”
鄭遐點點頭。
“你要想,如果我們按你剛才的操作來幫南天集團解脫困局,我們做得太多,介入太深了……”耿濤凝視著鄭遐,“你不覺得嗎?”
耿濤的話沒錯。鄭遐又點點頭。
“那個龔雨晴長得漂亮嗎?”
鄭遐又點頭。耿濤這是什么意思?給我下套?
耿濤笑道:“你這么個雞啄米是什么意思嘛。”
鄭遐說:“耿濤鎮長,你講得對呀。”
呵呵。耿濤干笑兩聲,這天沒法聊了。
耿濤心說,小鄭這個掛職干部不能小瞧他,不光頭腦靈光,還有點城府……
宋崇陽和王家梁通電話。
宋崇陽說:“王副書記,萬事俱備,你們那邊什么時候有動靜?”
“明天后天耿濤會約談四家公司,包括海天。大后天我們項目組開會討論,集體表決。當天出結果。25號之前形成文件上報。”
“是耿濤這么安排的吧?”
“是的。”王家梁說,“耿濤做事還是有板眼,不搞一堂,流程方面沒有問題。”
“呵呵,你不要看錯人噢王副書記。”
“我對耿濤還是比較了解的,這個人很‘耿’,一根筋。他不會亂來。”王家梁說,“我倒是擔心他約談海天你們誰出面。耿濤很聰明,你們派出的商務代表素質要高一些。”
“他很聰明,有沒有看出我們文案和南天的高度相似?”
“我目前沒有這方面的反饋,照理說,他應該是有點想法的,所以,約談的人非常關鍵,不能掉以輕心。”
“放心,我親自出面!”
一間精致的茶室內。宋崇陽掛掉電話,臉帶笑容。
王小波坐在他身邊,說:“宋總,情況如何?”
“比我預料的要好。后海鎮的招商流程中規中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