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我們結婚吧。”梁寧寧攪動著杯里的咖啡。
餐廳的燈光柔和幽暗,流淌的背景音樂是經典鋼琴曲《致愛麗絲》,叮咚咚的旋律中,梁寧寧的聲音愈發顯得溫婉撩人。
鄭遐被梁寧寧沒由來的一句話怔住了。
鄭遐強笑:“可我……”鄭遐心說,我那房子還沒弄呢。
“我考慮了很久,我等不及你的狗窩了。你已經30,我覺得作為一個男性公民,是時候考慮為人類文明傳承履行義務了。”梁寧寧一本正經。
鄭遐臉上發燙。“可我一無所有,還一事無成。”
“你想告訴我,你是一個膽小鬼?”梁寧寧眼角瞄了鄭遐一眼。
鄭遐沉默著。我膽子大著呢,只不過和你的詮釋不一樣。
“副鎮長先生,看來我有必要說說我的愛情觀。我認為真正的愛情從不該是財富的鐐銬,而是靈魂的盟約。內心卑微怯弱的人才以錢財丈量自己的愛情,而志向高遠的男子漢,早已越過這些淺薄的標尺。我要嫁的是一只老虎,不是一只內心怯弱的小貓。”
文藝女青年嘴里說著文縐縐的辭,內心獨白卻是:老娘等不及了,你那點薪水猴年馬月才能給老娘弄個窩。乖乖接受現實吧,小老虎……
梁寧寧繼續攪動著杯里的咖啡。
“靈異書屋我賣掉了,在城西買了一個別墅,這陣子正在裝修,忙得腳不點地……”
是這樣啊!鄭遐怔怔的,被巨大的感動包圍著,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梁寧寧這是顧及到他的感受才這么折騰自己。賣一個別墅再買一個別墅……何苦呢!多好的女人!梁寧寧說得沒錯,自己內心是藏著那么點兒自卑,說到底,是那種來自農村鄉下人狹隘的世俗觀念,那種可恥的虛偽……
——這還算個男人么?
血液里湘西蠻子的基因開始發酵,鄭遐腦子一熱,說:“其實你沒有必要賣掉靈異書屋的。”
梁寧寧一笑:“你不是說你不會再踏入一步么?”
“我想明白了,我愛你!”鄭遐誠懇地道,“對不起寧寧,我之前太任性。只考慮自己的感受,卻讓你獨自承受那么多。我真的很抱歉。”
梁寧寧眼圈紅了,抽了抽鼻子。
“我媽媽來了,你還會和老太太斗氣么?”
“我發誓,不會。”
“她要再說難聽的話呢?”
“我就當她……就當她在唱歌。”
梁寧寧“噗嗤”一笑。
“那我們先辦證。等房子裝修完了,叫爸爸媽媽過來吃頓飯,我也不想搞什么形式主義。我的事情我已經和爸爸說好了,他完全支持我的決定。”
“梁叔叔他……”
梁寧寧一瞪眼。
“噢,爸、爸爸他,他還好吧。”鄭遐馬上改口,很有些不習慣。不過,鄭遐對老丈人印象很好,兩人初次見面相談甚歡。若沒有老丈人寬厚風趣的談,第一次見家長都不曉得有多狼狽。
“他能有什么意見?他對你印象不錯。他說,你是個好兵。”梁寧寧馬上轉過話頭,“爸爸崗位調整了。”
鄭遐好像之前聽梁寧寧含含糊糊提到過岳父大人的職務,是個大首長
“他本來要去北方一家軍事院校轉成政工干部,后來聽說部隊醞釀改革,又留下來了。”
鄭遐一聽到“部隊”這個詞兒,心里不由自主泛起波瀾。
“部隊怎樣改革?”
“機密。誰知道呢?只知道是一番大動作。”
鄭遐想了想,說:“那個,寧寧,爸叫什么名字,在部隊具體擔任什么職務,我至今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