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孔的車停在后海鎮大院的停車場里。副駕駛室坐著戶外用品專賣店的趙老板。

按理說，老孔出來辦案子必須帶上自己的徒弟或者一個助手才符合規矩。但這次蹲守事關重大，老孔悄咪咪地單獨行動了。

車是一臺老奇瑞風云，還是老孔動用組長的特權借出來的。沒辦法，東山縣窮啊，不少警察辦案子出行還騎摩托車，有車開已經很好了。

老孔拉上趙老板一起幫忙蹲守，費了不少嘴皮子。這個趙老板脾氣大、嘴碎，極不好相處。

老孔說：“趙老板，你注意一下哈，中午這幢樓里的干部要下樓去食堂吃午餐，你幫我留意視頻里的那個人在不在這中間。”

趙老板說：“你們要不要給我一點誤工費，我也不能白幫警察干活呀。”

老孔說：“你就不能好好地配合一下人民警察么？你還是個退伍軍人呢。”

“退伍軍人也不能白干活呀，我那店還要不要看？我出來配合你工作，特意喊了人幫忙看店你曉得不。”

老孔長期在基層混，身上也有土匪氣。老孔威脅道：“趙老板，你最好乖乖聽我的話。實不相瞞，你的特征和犯罪嫌疑人很吻合。你要把我惹毛了，我帶你去局里問話，讓你提供案發時不在場證明，我關你24小時不違規你懂么。還有，你涉嫌向犯罪份子提供作案工具，老子也可以關你。”

趙老板依舊嘴硬：“我怕毛啊！你關我啊！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老孔當然不會關趙老板，老孔說：“你他娘的哪里像個生意人，認識了老子這個人民警察還虧了你呀，這叫社會關系！你懂得拉關系么？你以后碰上點什么爛事就不要人幫忙？你幫了我，以后有事我也會幫你。這叫警民一家親。”

趙老板說：“我才不想和警察親呢。我又不怕打架，要你警察幫我什么？”

兩人就這么你一句我一句拌嘴……

老孔突然說：“別說話了！注意！他們下來了！”

這會兒午餐時間到了。后海鎮辦公大樓里的干部職工三三兩兩開始下樓。

老孔塞給趙老板一個小型望遠鏡：“快幫我看！”

趙老板接過那望遠鏡擺弄兩下，說：“你這是什么裝備？居然是8倍？42毫米？哈！搞笑，山寨貨吧。戶外看鳥都不夠。什么玩意兒？我店里的東西比你這個高級多了……”

老孔板著臉，恨不得照著這老板頭上幾顆暴栗。

趙老板嘀咕了幾句之后，終于舉起了望遠鏡……

老孔瞳孔一縮，他看到了鄭副鎮長！

鄭副鎮長從樓梯上走下來，步履輕快，大長腿邁開，三兩步就走到前面去，轉身進了食堂大門。

老孔瞄了瞄身邊的趙老板，沒有刻意提示他。直到去食堂用餐的人寥寥無幾了，老孔才說：“你看到了嗎？視頻里的人在不在這群人中間？”

趙老板也不是吃素的，他懂。把望遠鏡塞還給老孔，趙老板說：“那個大塊頭在這中間。我沒猜錯的話，其實你找到他人了，下一步是不是要我去指認？”

老孔沒回答，他放下車窗，摸出一支煙遞給趙老板。

“你知道他是誰嗎？”

“不認識，本來就不關我的事。”趙老板噴出一股煙。

“那好。今天你看到的一切，都不要向任何人提及。注意保密。”

趙老板張了張嘴，好像又想說什么，老孔干脆利落地道：“閉嘴！什么話都不許說，記住我剛才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