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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沖的辦公室剛好沒人。周繼承敲門進入的時候趙沖正坐在大班臺看文件。

“趙副縣長好，這是辦公室新上任的副主任鄭遐同志，今天報到，我特意帶他來見見您。”說完，周繼承微笑，示意鄭遐向趙沖主動問候一聲。

鄭遐沒說話，只是向趙沖禮節性地微微點頭。

周繼承見鄭遐不開腔，便再次強調：“鄭副主任，趙副縣長是我們辦公室的分管領導。”

鄭遐無奈，又點點頭“唔”了一聲。讓他開口一聲“趙副縣長好”比殺了他還難受。

周繼承臉色微變，鄭副主任這是咋回事？悄悄瞄了一眼趙副縣長，領導卻好像沒有一點不快。

趙沖說：“周主任，你先下去，我和鄭副主任聊幾句。”

周繼承帶著一腦袋的疑問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人。趙沖并沒有立刻請鄭遐坐下，而是身體微微后靠，倚在寬大的椅背上，雙手交叉置于身前，用一種審視的目光，平靜地打量著站在辦公室中央的鄭遐。他就這樣讓鄭遐干站著，仿佛在欣賞一件剛送來的擺設。

一股無形的壓力在靜默中彌漫開來。鄭遐心中冷笑，他熟悉這種“靜默壓力”的心理戰術，這是許多官員駕馭下屬、展示權威的常見手段，目的就是讓對方在不安中露怯，從而在心理上占據絕對優勢。

鄭遐索性收斂心神，眼觀鼻，鼻觀心，同樣平靜地站著，既不局促，也不四處張望，仿佛腳下生了根。內心卻在暗暗問候趙沖的長輩。

時間在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

良久，趙沖才仿佛剛剛注意到鄭遐還站著似的，用聽不出喜怒的平淡語調開了口，卻是一句與工作毫無關聯的話：“鄭副主任，這個世界，有時候真是小得讓人意外。沒想到，我們會在這里，以這樣的方式再見。”

鄭遐抿緊嘴唇，沒有接話。心說，你再擺譜老子就摔門而走。

見他不答，趙沖也不在意，似乎本就沒指望他回答，這才仿佛施恩般，用下巴微微一點對面的椅子：“坐吧。”

鄭遐卻依然站在原地：“趙副縣長，如果沒有其他工作指示，我就不多打擾了。”他不想和趙沖進行任何形式的“私聊”。

呵呵。趙沖笑了笑，來了一句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話：“你升得夠快。一個事業編干部，三年讓你轉成行政編副科實職，海門市體制內少見。”

趙沖在刻意影射鄭遐的后臺，就差沒說出“梁寧寧”三個字了。

“我也沒別的指示，只講兩點。”趙沖看著一直立如標槍的鄭副主任，說，“第一，在我分管范圍內好好干活。我不會為難你，你也不能拆我的臺。我趙沖對人對事都有自己的準則，時間長了你可能發現我并不討厭。”

“第二點，我們之間的關系，透露出去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希望你守口如瓶。”

鄭遐平靜地道：“完了？”

趙沖點頭：“就這么多。”

鄭遐轉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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