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村里的喧鬧好像對富民公司有了些干擾。
那鐵門“吱呀”打開一條縫,閃出一個戴著眼鏡的瘦高中年人。那中年人伸著脖子看了看不遠處的工程師,又看了看村里的大榕樹圍滿了人,便雙手一背,溜達著過來了。
麥通海還在和老孔瞎白呼。老孔身上還是有點領導氣質的,麥通海看得出來。
麥通海說:“兄弟怎么稱呼啊?”
老孔笑了笑:“我姓張。”
“那就是張工?”
老孔點頭:“可以這么叫我。”
“中午弟兄們忙完,在村里吃頓飯如何?我請客,盡盡地主之誼。”
老孔說:“不好,我們工程技術人員有紀律,不能拿群眾一針一線,更不能隨便吃吃喝喝。”
麥通海說:“怕什么呢?跨海大橋的事情我們老百姓早就曉得了。就是吃個飯嘛。我是肯定不會打聽你們的機密的。”
老孔瞄了瞄正緩緩踱著步子走過來的瘦高漢子,心知那是明騰輝。老孔微笑道:“就怕你們曉得太多啊麥村長,風風語傳來傳去不利于zhengfu開展工作。你體諒一下,吃飯免了。”
明騰輝背著手走了過來,皺著眉頭說:“這大嶼村的規劃不是早就定了嗎?你們這是準備進場開工吧?”
他娘的,這些人居然知道規劃早就定死了!刁民!
老孔說:“誰說規劃早就定了?昨天定,今天就能改。開工還早呢。”
嗯?明騰輝和麥通海兩人霎時間就變了臉。
鄭遐提醒道:“張工……”
老孔好像醒悟過來似的:“哎,不能問太多,不要影響我們工作。”
明騰輝立時整個人都不好了,走到鄭遐身邊說:“同志,你們這是……”
鄭遐說:“你哪位?”
明騰輝指了指自己的公司,說:“我是搞蝦塘養殖的。”
鄭遐“噢”了一聲,便不吭聲了。
麥通海和明騰輝兩人走到一邊說悄悄話去了,也不曉得他們在商量什么。
老孔和鄭遐對視一眼,有戲!
半晌,明騰輝走過來說:“兩位領導,你們忙完恐怕也得到中午飯點了,不如就在村里吃個飯吧。大嶼村村委接待一下工程指揮部的同志,聊表心意。”
麥通海也連忙道:“對對,算是群眾慰問。哈哈。慰問。”
老孔貌似有些心動,對鄭遐說:“你看,反正我們中午也是要吃飯的。”
鄭遐說:“那不行。領導還在等結果呢。忙完我們得趕回去。”
明騰輝說:“一頓飯也耽擱不了多久吧。”
鄭遐說:“難得村領導的一番好意,心領了。真的不能留下吃飯。其實,我們也知道你們想打聽什么……”
嘿嘿。麥通海干笑兩聲:“別那么說兄弟,事關大嶼村近兩千多號人的利益,我們多一句嘴也在情理之中,對吧?底層老百姓關注自己的衣食,理解一下。”
老孔嘆口氣,說:“麥村長,你講得也對,zhengfu當然也會考慮老百姓的利益,只不過我們是技術人員,只能干自己份內的工作。如果要我多句嘴的話……”老孔佯裝征求鄭遐的意見,鄭遐叼著煙走到一邊去了。
見鄭遐去一旁,明騰輝和麥通海緊張地望著老孔,用眼神使勁地鼓勵他“多一句嘴”。
老孔壓低了嗓子,說:“規劃方案要修改,我們特意來做勘察的。”
啊?怎么修改?明騰輝和麥通-->>海眼皮都不眨。
老孔為難地笑笑:“這我就不能講了,抱歉。”
噢……明騰輝和麥通海頓時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