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趙沖上躥下跳活動,鄧力同在背后坐鎮搞下來的。這個趙沖啊……呵呵。”童偉國笑了笑,后半截話沒說出來。
鄭遐終于知道了童偉國的處境。自己一個小副科,哪里曉得縣領導之間的權力紛爭。今天是第一次聽童偉國談及縣高層領導的一些內幕。鄭遐終于明白:童偉國這個縣長表面威風八面,其實很多事情都給鄧力同壓制。
難怪自己和他提及耿濤的工作調動他無能為力。
鄭遐說:“趙沖和鄧書記之前很熟么?”
“很熟,趙沖之前是組織部副部長,鄧力同是區長,兩人在海門市工作的時候就稱兄道弟,關系不一般。”童偉國說,“你可能沒留意,趙沖第一天上任沒有一點兒被發配的頹喪,因為他知道他來東山島會有很多搞錢的機會。”
鄭遐回憶了一下,確實如此!那天東山縣全體干部大會上,趙沖紅光滿面,精神狀態不錯。
沉默半晌,鄭遐說:“工程招標屬于zhengfu事務,縣委書記好像無權插手吧?這屬于權力越界。”
童偉國說:“是越界,打著監督指導的名義插著邊兒越界。我又再次退讓他三分唄。”
童偉國端著洋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說:“小鄭,我今晚和你說這些,是讓你理解我的苦衷,東山島現在還不姓童。你看不慣的一些事情背后是有原因的。我出身于民政和殘聯,在行政體系里根基淺薄,和基層這些虎狼相處,難免會讓人小瞧。所以,韜光養晦對我來說,很重要。”
鄭遐小聲道:“童理,我知道了。”
“唔,今晚的談話切勿外傳。”
“明白。”
……
鄭遐去黨校報到學習。原本和童偉國一番談話心情有些郁悶,但是一想到這5周的時間可以和梁寧寧廝守,心情又開始好起來。這35天時間,可以過上一段正常的夫妻生活。
梁寧寧很高興,兩人在安樂窩里吃了一頓大餐,溫習一番功課,自然是蜜里調油一般的快樂。
鄭遐和梁寧寧躺在床上聊天。
梁寧寧埋怨:“你身上的煙味兒越來越重了,我記得你以前不怎么抽煙的。”
鄭遐說:“我也不曉得怎么回事,在東山島工作煙癮越來越大。你要不喜歡,我戒了算了。”
“最好是戒了。你看現在市里的大機關干部,都以不抽煙為時尚,只有基層那些土匪還是老煙槍,跟不上時代。”梁寧寧說,“是不是最近工作壓力大?”
鄭遐嘆口氣,他能有什么壓力?有壓力的是那些牽掛權利的人吧。比如說,童偉國、鄧力同……
“你嘆什么氣呀?不好干,熬兩年,想辦法調回市里算了。”梁寧寧本來想說,家里不缺你那點工資,這話說出來就有點傷人了……
“抽煙對身體不好!你現在說話嘴有煙味兒,衣服上也有。活脫脫一個鄉鎮干部。”梁寧寧抓過鄭遐放在床頭柜的西褲,“你自己聞聞,聞聞。”
鄭遐笑著說:“行了行了,我戒了還不行嗎?我這煙癮沒你想象中的大。”
鄭遐的西褲里滑出一張名片,梁寧寧把褲子放回床頭柜,拿起那張名片看了半晌,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鄭遐說:“你笑什么?”
梁寧寧咯咯咯直樂,香肩抖個不停。
“笑什么嘛!”鄭遐很奇怪,那張名片是童偉國給他的,中醫研究所范考霖教授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