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鄭遐心頭一跳。在老家寨子里,梁寧寧“首長千金”的身份幾乎被傳得神乎其神,似乎無所不能。鄭志平這么說,再自然不過。
“志平,你別去我家……”話沖口而出,又猛地剎住。這像什么話?老家兄弟千里迢迢來了,連家門都不讓進?鄭志平可是正兒八經的族親。-->>
鄭遐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圓場。
電話那頭的鄭志平卻敏感地察覺到了什么:“鄭遐,是不是……不太方便?”
鄭遐嘆了口氣,沒解釋,轉而問:“你還記得劉聰亮嗎?”
“劉排長?后來調政治部做干事的那位?記得,跟你關系鐵。”
“對。我讓聰亮幫你安排。”家里的糟心事沒法跟鄭志平坦白,好在鄭志平當兵時也在海門,戰友網絡還在。他匆匆掛斷,立刻撥通劉聰亮的電話。
聽完情況,劉聰亮在電話那頭胸脯拍得山響:“包在我身上!小事一樁!”
安排妥當,鄭遐松了口氣。事情雖解決了,可鄭志平這通電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心湖,又蕩起了關于梁寧寧的漣漪。她此刻在做什么?還記得有他這么個人在西藏嗎?
一陣熟悉的、細密的刺痛,又悄悄爬上心口。
“鄭副鄉長,還練不練了?”多吉在遠處喊。
鄭遐甩甩頭,把紛亂的思緒壓下:“練!這就來!”
……
海門一家小飯館里,劉聰亮點了一桌菜,招待風塵仆仆的鄭志平。兩人面前擺著白酒。
“志平,你的事包我身上。先找個旅館住下,三天內,準給你安排妥當。”劉聰亮語氣篤定。
鄭志平雖然得了承諾,神色卻有些遲疑。他憋了半晌,還是問出口:“劉干事,鄭遐跟他媳婦兒……是不是鬧矛盾了?”
劉聰亮抿了口酒,笑了笑:“兩口子嘛,磕磕絆絆正常,很快就好了。你這陣子,最好別去他家。”
“那怎么行?”鄭志平酒杯一頓,“鄭遐兩口子幫了我們寨子那么多,我們山里人再窮,也懂得報恩。這次來,支書、主任讓我帶了不少山貨——臘肉、筍干、羊肚菌,都是鄉親們的心意。我總得送到吧?”
劉聰亮眨巴了一下眼珠子:“帶了多少?”
“整整一麻袋,都是挑的最好的。”鄭志平說,“家里老人們都說了,遐娃子離家久,吃不到家鄉味,特意讓我捎來。”
劉聰亮握著酒杯,苦笑搖頭。該怎么跟這淳樸的土家漢子解釋鄭遐家里那攤子事?他張不開這個口。
沉默片刻,劉聰亮有了主意:“這樣,志平。明天晚上,我開車帶你去鄭遐家。你把東西交給他愛人,說幾句感謝的話,放下就走。我在門外等你。這樣行不?”
鄭志平皺起眉,覺得這安排透著古怪,但見劉聰亮神色認真,便點頭:“好,聽你的。”
……
次日傍晚,劉聰亮把車停在別墅區外的林蔭道旁,靜靜等著。
鄭志平進去已一個多小時,還沒出來。劉聰亮有些焦躁,指節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說好了放下東西就走的,鄭志平這家伙怎么磨蹭這么久?
又過了半小時,別墅的門終于輕輕響動。鄭志平步履輕快地走了出來。
“怎么呆那么久?”劉聰亮搖下車窗,語氣帶點埋怨,“等你老半天了。”
鄭志平卻一臉輕松,甚至有些高興:“我看梁小姐跟鄭遐不像鬧矛盾啊?她請我喝了咖啡,還仔細問了我在海門的打算。我們聊得挺投機的。”
劉聰亮一愣:“真的?”
“我騙你干啥?”鄭志平奇怪地看著他,“劉干事,你咋變得神神叨叨的?”
劉聰亮揉了揉眉心,自嘲地搖搖頭:“得,怪我,是我神經過敏了,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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