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茶館里所有人的視線,都像探照燈一樣,死死地釘在李維身上。
輕蔑、嘲弄、看好戲。
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籠罩其中。
那個被稱作馬少的年輕人,雙手抱在胸前,下巴抬得更高了,一副等著看李維如何出丑的囂張模樣。
“怎么?不敢了?”馬少用一種夸張的語調說,“剛才那股勁兒呢?你要是現在跪下給我磕個頭,叫聲爺,我可以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周圍傳來一陣壓抑的哄笑聲。
李維沒有理會他。
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在了眼前那堆真正的、名副其實的垃圾上。
這些石頭形狀各異,大的有籃球那么大,小的只有拳頭大小。它們大多都有被切割過的r型痕跡,切面上是灰白干澀的石質,有些還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這都是一刀切下去,被判了死刑的廢料。
從這里面挑出一塊能見綠的?
無異于癡人說夢。
李維蹲下身子,伸出手,在那堆冰涼的石頭上慢慢拂過。
他閉上眼睛,將所有的雜念摒除。
那股熟悉的、灼熱的暖流,再次從他身體深處涌起,緩緩匯入雙目。
視野,豁然開朗!
一層又一層的石皮,在他面前變得虛無,化作了透明的薄紗。
第一塊,內部灰白,結構松散,中間還有一條貫穿的黑“癬”。垃圾。
第二塊,切面上看著好像有點“霧”,但內部全是細小的裂紋,一文不值。垃圾。
第三塊,個頭不小,但里面全是雜質,跟水泥塊沒什么區別。還是垃圾。
李維的手指一塊一塊地劃過去,腦海中飛速地給這些石頭打上標簽。
垃圾,垃圾,全都是垃圾!
他的心跳開始加速。
難道,這個能力也有極限?或者說,這堆廢料里,真的連一點綠色都沒有?
如果真是這樣,那今天這個臉就丟大了。
不僅是他自己的臉,還有寧清婉和整個寧氏集團的臉。
馬少的嘲諷聲再次響起:“喂,小子,你是在那兒做法呢?還是在給石頭算命啊?到底行不行,給句痛快話!”
“就是,磨磨蹭蹭的,耽誤大家喝茶。”
“我看他就是裝模作樣,根本什么都不懂。”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充滿了不耐煩。
李維的額頭滲出了一絲細密的汗珠。
他沒有放棄,繼續催動著那股暖流,將視野的穿透力提升到極致。
他的視線,掃過角落里一塊最不起眼的石頭。
那塊石頭只有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表皮坑坑洼洼,還沾著干涸的泥土,就像被人從路邊隨便撿來扔在這里的一樣。
然而,就是這塊毫不起眼的石頭,在李維的透視視野中,卻呈現出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厚重的石皮之下,并不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在石頭的核心偏左的位置,靜靜地躺著一抹鮮活的色彩!
那不是帝王綠那種霸道的、侵略性的綠。
而是一種鮮嫩得仿佛能掐出水來的陽綠!
這抹綠色并不大,只有拇指大小,但顏色極為純正,濃郁得化不開。更難得的是,包裹著這抹綠色的玉質,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如同糯米湯一樣的質感。
水頭很好!
糯冰種,陽綠!
李維的心臟猛地一跳!
找到了!
就是它!
他強行壓抑住內心的狂喜,裝作不經意地,將那塊巴掌大的石頭從一堆廢料中扒拉了出來。
他站起身,將石頭在手里拋了拋,動作顯得有些隨意和遲疑。
所有人的視日都集中在了他手中的那塊破石頭上。
“噗嗤!”
馬少第一個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后合。
“不是吧?兄弟,你挑了半天,就挑了這么個玩意兒?”
“這塊石頭,表皮沒蟒沒松花,連個癬都沒有,就是一塊純粹的石頭疙瘩!你拿它當寶貝?”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寧清婉是派了個傻子來嗎?”
茶館里的其他人也跟著哄堂大笑,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白癡的目光看著李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