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余音沖著他乖巧一笑,“你這些年給我的錢,我還存起來沒動呢。”
茶館里木質的地板像剛擦拭過的有些滑,余音穿了高跟鞋,走的很慢,而應朝生不著痕跡的退了半步,順著她的步伐,不著痕跡的護著她的。
前臺的小姑娘穿著精致刺繡旗袍,見了兩人,趕緊過來迎客,“兩位是太太等的人吧,她在包廂等呢,我帶著兩位過去。”
說著她在前面側身走著,直到走到一處包廂才停下。
沒想到余音這時候卻有些退縮,她心思簡單,沒有應朝生那樣的城府跟算計,生怕一會給他添亂。
“哥,我在這里等。”余音頓住腳步,猶豫了片刻還是紅著臉小聲交代,“別準備什么婚禮,將來也不能要求對方提供生理需求上的服務,要讓他們白紙黑字的寫清楚。”
應朝生覺得很好笑,揉了揉她的頭,“好,一會合同里多加兩條。”
等應朝生進了包廂,余音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低矮的木質茶桌,配著軟軟的明黃色墊子,她盤著腿,不舒服的坐著。
剛才引路的小姑娘過來遞給她一本很精致的點單本,余音隨手掀開,她不懂茶,但名字都起的很漂亮。
“剛才進包廂的是您哥嗎?看起來長得不太像。”小姑娘隨口問了一句。
是一點也不像,余音的眉目要是能有他半分的輪廓,這輩子足可以靠臉活的一帆風順。
“就小時候認識,習慣這么叫了。”余音的笑容一點點的被抽走,隨手點了一壺白茶,將點單本還給了服務員,“他有個親生的妹妹,并不是我。”
“怎么認識的?關系這么好。”小姑娘滿臉好奇,“我跟我哥整天吵,他一點當哥哥的樣子也沒有。”
余音沒有回答她的話。
小姑娘很快就走了,余音略帶緊張的目光一直盯著包廂的門,她是個只圖安穩的人,最怕生活發生突兀的變化,她忽然意識到嫁人是個很恐怖的事情,她怕應朝生以后不管她了。
她第一次見到應朝生,是十二歲的年紀。
那年她忽然昏厥在路邊,醫院診斷出骨髓炎。
那時候的她只以為這病跟感冒發炎沒什么區別,只是每天掃地的時候,地上紅塔山的煙頭越來越多。
她打小妹見過母親,只有一個嫁人的姐姐跟四處打零工養家的父親,過著勉強溫飽的日子,哪里來的錢治病。
出事那天父親買了兩瓶很烈的白酒,翹著腳在塑料凳上喝著,兩根黢黑的腳趾從破爛的鞋子里鉆出來,用手戳著她的天靈蓋罵。
罵她這么個爛命,敢生個富貴人家才能生的起的病。
他罵著罵著就哭了起來,被曬的黑黑的臉上,滿是被生活折磨出的憔悴跟麻木。
那天余音很晚睡下了,一夜無夢,只記得凌晨,父親推開門站了一會,雖然有細碎的聲音,她沒睜眼。
直到天亮,嘈雜的聲音將她吵醒,她才從人口中得知,父親昨晚搶劫傷人,被抓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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