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紫霄閣后院,一處僻靜的獨棟小樓。
院子里種著幾株桂花樹,香氣濃得化不開,卻掩不住屋里那股子揮之不去的藥味。
林宇坐在床邊,手里端著個白瓷碗,勺子輕輕攪動著黑乎乎的藥湯。
床上,姐姐林香梅睡得并不安穩。哪怕是在夢里,她的眉心也擰成了一個川字,雙手死死抓著被角,指節泛著青白。脖子上那道紫黑色的勒痕,像是一條丑陋的蜈蚣,趴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刺眼得很。
林宇吹了吹勺子里的藥,喂到姐姐嘴邊。
動作很輕,生怕碰疼了她。
要是那個在長街上砍人如切菜的殺神被人看見這副模樣,怕是下巴都要驚掉。
“小宇”
母親李氏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手里還攥著那條失而復得的銀項鏈,眼眶紅腫,“咱們真的沒事了嗎?”
她這一輩子都沒離開過林家村,這兩天的經歷,簡直比她前半輩子加起來還要驚心動魄。
先是被抓進大牢,然后看著兒子滿身是血地殺進來,現在又住進了這金碧輝煌的大宅子。
心里慌。
腳下像是踩著棉花,不踏實。
“沒事了。”
林宇把空碗放下,抽出帕子給姐姐擦了擦嘴角,“這里是紫霄閣,就算是那個柳長海來了,也得在門口遞拜帖。”
他在撒謊。
柳長海要是真來了,紫霄閣未必攔得住,或者說,未必愿意為了幾個凡人跟元嬰真君死磕。
但這并不妨礙他用這種篤定的語氣來安撫母親。
李氏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你也別太累著,那一身的傷”
“皮外傷,早好了。”
林宇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丹田里那方陰陽石池雖然干了,但只要還在轉,他的恢復力就遠超常人。
只是,這種寄人籬下的日子,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一百萬靈石買來的十年,聽著挺長,但在修仙界,也就是彈指一揮間。
等到契約結束呢?
把命交給別人來守護,本身就是一種賭博。
只有自己強,才是真的強。
林宇走到窗邊,推開雕花的窗欞。
外面的天色有些陰沉,風卷著落葉在院子里打轉。
宋家。
柳長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