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島主所慮,不無道理。”慕容棲霞看向他,目光平靜無波,“故此方才說,是‘試探性清剿’,并非大軍強攻。我方會先遣精銳小隊前出偵察,大隊人馬保持距離,互為呼應。至于消息是否走漏……”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在座皆是東南武林棟梁,即將歃血為盟的兄弟,棲霞信得過諸位。此議,本就是為聚合眾力,共抗外侮。若有人不愿參與,絕不強求,一切自愿。”
    她這話說得漂亮,既回應了質疑,又扣了頂“兄弟”“信任”的高帽,更強調了“自愿”原則,讓人難以再公開反對。
    洪通天被堵了回來,臉色有些不好看,勉強道:“侯爺思慮周詳,是洪某多慮了。只是茲事體大,我怒蛟島還需斟酌,稍后再給侯爺答復。”
    “自然。”慕容棲霞微微一笑,不再多。
    議事散去,暗流隨即涌動。
    慕容棲霞在蕭歸鶴陪同下返回聽濤閣,步履從容。
    只有跟在她身側最近的蕭歸鶴能感覺到,棲霞小姐身后那道慣常存在的、如同影子般的碧珠,在離開聚義廳后并未立刻跟上。
    她悄然滯留在散場的人群外圍片刻,將怒蛟島洪通天與一名笠澤幫頭目快速交換眼神、以及海沙幫吳淞低著頭匆匆走向西側客舍的背影,牢牢刻印在心。
    旋即,她方才如風消散,追隨著慕容棲霞的氣息而去。
    不出慕容棲霞等人所料,怒蛟島別院很快便有生面孔悄然外出,往山莊內幾處小幫會駐地而去。
    鶴影衛暗中盯梢,發現其與海沙幫副幫主吳淞亦有短暫接觸。
    更有兩名看似尋常莊丁的人,在傍晚時分,以采買為由匆匆出莊,一人往東北官道方向,另一人則繞向山莊后山小路,皆被鶴影衛高手暗中綴上。
    山莊內,對“老鷹嘴行動”的態度也迅速分化。
    范云舟、石鎮岳等人摩拳擦掌,積極準備;
    趙奎、侯萬金等人則開始計較派出多少人手、船只,利益如何分配;
    更多的小幫會則猶豫不決,既怕不參加顯得怯懦,又怕貿然參與損兵折將。
    慕容棲霞與蕭歸鶴坐鎮“聽濤閣”,一份份密報如雪片般傳來。
    “報!怒蛟島焦挺半個時辰前獨自離莊,在笠澤湖西岸柳林,與一漁夫打扮之人交接一物,似為蠟丸。漁夫已乘小舟往東北方向劃去,我們的人正沿水路跟蹤,但其對水道極為熟悉,追蹤不易。”
    “報!山莊后門發現疑似信鴿起飛,往東北方向,已命鷹哨嘗試攔截辨識,但天色已晚,難度極大。”
    “報!海沙幫吳淞手下有人試圖混入明日前往‘老鷹嘴’路線探查的先行隊伍,已被婉拒,其人行跡可疑,已加派人手監視。”
    “報!東北鹽場方向,一個時辰前有快馬沖出,奔往內陸,方向非‘老鷹嘴’,而是偏北。已派輕騎追蹤。”
    一條條消息,勾勒出一張在“老鷹嘴”煙幕下,匆忙而慌亂的暗流聯絡圖。
    慕容棲霞看著地圖,指尖在“鬼愁灘”和幾個消息傳出的方向上劃過,嘴角噙著一絲冷意。
    “蛇,開始出洞了。”蕭歸鶴沉聲道。
    “還不夠。”慕容棲霞搖頭,“要讓他們動得更厲害些,更要讓那些還在觀望、甚至心懷僥幸的人,徹底看清楚——有些路,是絕路;有些人,是豺狼,永遠喂不飽,也信不過。”
    她的目光,投向了次日,那場即將決定東南武林未來格局的盟誓大典。
    這正是:
    明放煙幕指鷹嘴,暗布羅網待蛇驚。
    廳前紛說同盟義,幕后急傳告密聲。
    怒蛟竄聯藏奸影,沙鱷潛行露跡形。
    但將虛計試真偽,可待盟壇辨濁清。
    列位看官,慕容棲霞這“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果然奏效!
    一個真假參半的“老鷹嘴清剿”計劃,就像一塊投入潭中的巨石,頓時激起千層暗浪!
    怒蛟島慌了,海沙幫動了,那些藏在陰影里的觸角也開始拼命傳遞消息了!
    慕容棲霞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既要驚動鹽場之敵,看清他們的反應;
    更要借著這股東風,在明日那場關乎東南武林氣運的盟誓大典上,將那些首鼠兩端、心懷鬼胎之輩,逼到無處可藏的明處!
    大典之上,是齊心盟誓,共抗外侮?
    還是圖窮匕見,血濺五步?這用計謀引出的驚濤駭浪,最終將涌向何方?
    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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