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t第399章土崩瓦解
在兩支軍隊狂暴猛烈的沖撞到一起的同時,遠程的打擊也同時降臨,矮人們咆哮大吼:
“弩炮!放!目標,后方密集陣型!”
“火槍手!自由射擊!打那些魂火!”
矮人怨恨弩車的怒吼和火槍的轟鳴,在戰場上空編織成一片致命的鉛子風暴。粗大的破甲重弩撕裂空氣,帶著令人牙酸的尖嘯,狠狠鑿入綠騎士相對密集的后方陣型。恐怖的動能展現無遺——被正面命中的青銅騎士如同被攻城錘擊中,厚重的胸甲向內塌陷、碎裂,連同內部的魂火核心一同被貫穿!重弩去勢不減,往往能連續洞穿后方兩三名騎士的軀體,將它們如同破布娃娃般帶飛,砸入渾濁的湖水中,濺起巨大的水花,只留下扭曲變形的青銅甲片和迅速逸散的幽藍光點。
火槍手們則像冷靜的獵人,槍口噴吐著硝煙,鉛彈如密集的冰雹潑灑向沖鋒的亡靈洪流。他們瞄準的是那些在青銅頭盔眼孔中跳躍燃燒的魂火。劈啪作響的撞擊聲中,一些魂火被精準的子彈擊中,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曳、明滅不定,最終徹底熄滅。失去動力核心的青銅騎士瞬間僵直,沉重的身軀如同斷線的木偶轟然倒塌,濺起渾濁的水花,緩緩沉入被鮮血和淤泥染紅的湖底。
然而,這足以撕裂凡人軍隊的遠程打擊,對這支沉默的遠古英靈騎士團效果卻大打折扣。它們沒有恐懼,沒有痛覺,甚至沒有對傷亡的認知。前方的騎士倒下,沉入水底成為新的障礙,后方的騎士便毫無滯澀地踏著同伴的殘骸,以完全相同的節奏和速度,繼續向前推進!那整齊劃一的骸骨馬蹄踏水聲,如同死神的喪鐘,一聲聲敲打在黑森士兵的心頭。它們無視飛蝗般的子彈和撕裂空氣的重弩,冰冷的青銅武器每一次揮動,都精準而致命地帶走鮮活的生命。
最前線的矮人盾墻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綠騎士沉重的武器帶著千鈞之力砸在符文塔盾上,每一次撞擊都讓盾牌后的矮人勇士渾身劇震,虎口崩裂,腳下的湖水被犁開深深的溝壑。符文的光芒在盾牌上瘋狂閃爍、明滅,竭力抵抗著亡靈巨力的侵蝕。
“頂住!為了榮耀!”一名矮人指揮官咆哮著,用肩膀死死抵住盾牌,戰斧從縫隙中狠狠劈出,砍斷了一匹骸骨戰馬的前腿。戰馬轟然栽倒,將背上的青銅騎士甩入水中。但不等矮人喘息,另一柄銹跡斑斑卻勢大力沉的青銅連枷已經帶著破風聲砸下!矮人奮力格擋,符文瞬間炸裂!巨大的沖擊力讓他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個人連同盾牌被砸得向后滑退,撞倒了身后的兩名同伴。防線出現了一個微小的缺口!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名沉默的綠騎士策動骸骨馬,如同冰冷的閃電般從這個缺口突入!巨大的雙手青銅劍橫掃而過,兩名試圖補位的黑森重步兵瞬間被腰斬,上半身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飛入空中,內臟和鮮血潑灑在渾濁的水面上。腥熱的液體濺了附近矮人一臉。
“堵住!堵住缺口!”矮人戰士們目眥欲裂,怒吼著用身體和盾牌重新擠壓,將那名沖入陣中的綠騎士死死圍住。戰斧、重錘如同雨點般砸在它的青銅甲胄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甲片凹陷、碎裂,幽藍的魂火從裂縫中滲出。但這名騎士依舊沉默地揮舞著巨劍,又劈倒了一名矮人戰士,才在數把戰錘的合力猛擊下,魂火熄滅,轟然倒地。
水面已經不再是冰冷的綠色,而是粘稠、刺目的暗紅色。破碎的盔甲、斷裂的武器、殘肢斷臂、沉浮的尸體……在翻涌的浪花中載沉載浮。士兵們每一次踏步、戰馬每一次劃水,都會攪動起令人作嘔的血水。落水的士兵,無論是黑森戰士還是被擊落的綠騎士,沉重的鎧甲都成了催命符,掙扎著、無聲地被渾濁的血水吞沒,只留下幾個翻滾的氣泡。
兩翼的水面上,騎士們的對決同樣慘烈而悲壯。黑森騎士們與同樣踏浪而來的青銅亡靈進行著殘酷的纏斗。
一名黑森騎士長槍精準地刺入了一名綠騎士骸骨戰馬的眼眶,幽藍的魂火爆開,戰馬瞬間散架。騎士正欲抽槍,另一名綠騎士的青銅長矛已如毒蛇般從側面刺來!騎士奮力側身,長矛擦著他的胸甲劃過,帶起一溜火花,卻狠狠刺穿了他坐騎的脖頸!戰馬發出凄厲的悲鳴,轟然倒下,將騎士甩入冰冷刺骨的血水之中。騎士掙扎著想站起,沉重的板甲卻讓他迅速下沉。冰冷的湖水灌入口鼻,視野被血紅和黑暗吞噬,他最后看到的,是上方一柄無情落下的青銅戰斧…
“以薇爾莉特之名!為了榮耀!”另一名黑森騎士目睹同伴慘死,怒吼著策馬踏水沖向那名得手的綠騎士。他的騎槍在碰撞中斷裂,他毫不猶豫地抽出佩劍,狠狠劈砍在對方頭盔與肩甲的連接處!火星四濺,銹蝕的青銅被劈開一道裂縫,幽藍的魂火噴涌而出!綠騎士的動作一滯,騎士趁機再次揮劍,將它的頭盔連同部分顱骨劈飛。魂火終于熄滅,青銅騎士緩緩倒下。但騎士還來不及喘息,側面一把沉重的青銅連枷已經呼嘯而至,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上。精良的板甲瞬間變形凹陷,騎士口中噴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雖然鋼鐵烈陽的符文瞬間baozha,把對手也炸成了碎片,可是戰死的騎士還是連同坐騎一起沉入水底。
食人魔錢袋長·“碎骨者”格魯姆則成了戰場上最狂暴的存在。他巨大的狼牙棒每一次揮舞都帶起腥風血雨和滔天水浪。“砰!”一聲悶響,一名綠騎士連人帶馬被他砸得深深陷入水中,淤泥翻涌,青銅甲胄扭曲變形,魂火瞬間熄滅。另一名綠騎士試圖用長矛刺穿他厚實的皮甲,卻被格魯姆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矛桿!食人魔發出震天的咆哮,雙臂肌肉虬結,竟硬生生將那名青銅騎士連矛帶人從骸骨馬上拽了下來!他掄起這沉重的“人形武器”,狠狠砸向旁邊另一名沖來的綠騎士,兩者撞在一起,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一同沉入血水之中。
“痛快!格魯姆喜歡砸骨頭!”食人魔首領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水和淤泥,狂笑著再次撲向下一個目標。他的兇悍暫時遏制了綠騎士對側翼的沖擊,但也引來了更多亡靈的圍攻。
藍鏡堡高地邊緣,埃德加騎士半跪在地,用自己傷痕累累的身軀死死護住瀕死的格蘭特男爵。一支流矢穿透了他的肩甲,鮮血順著臂鎧流淌,滴落在男爵蒼白如紙的臉上。
此時格蘭特男爵正狂熱的看著自己用生命和獻祭換來的英靈騎士團在戰場上瘋狂殺戮,看著黑森士兵不斷倒下,被染紅的湖水,沾滿鮮血的嘴角咧開一個扭曲而滿足的笑容:“殺…殺光…都去…湖底…陪葬…”
水面上的絞殺戰,每一分每一秒都浸泡在鮮血與死亡之中。黑森軍團用鋼鐵的意志和血肉之軀構筑堤壩,抵擋著亡靈洪流,付出的代價慘重無比。而綠騎士,踏著敵我雙方的尸體,依舊沉默地、一步一個血印地,向著黑森軍團的核心,向著那被辟水珠守護的指揮中樞,堅定不移地推進。亡者的步伐,沉重而不可阻擋,死亡的陰影,在水墻的咆哮和血浪的翻涌中,越壓越低。
空中,蘇離冷漠地注視著下方如同巨大磨盤般絞殺著生命的戰場。綠騎士的狂暴和黑森軍團的堅韌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他看到了矮人盾墻的搖搖欲墜,看到了騎士們在水中浴血奮戰,看到了戰爭機器的咆哮,也看到了綠騎士沉默而堅定的推進。
“是時候了。”蘇離低語。他手中的風翼之符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狂暴的風元素開始以他為中心瘋狂匯聚,攪動著兩側滅世水墻帶來的粘稠空氣。天空瞬間變得更加昏暗,濃厚的烏云在辟水珠穹頂之上急速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與下方湖水的死亡漩渦遙相呼應。
恐怖的雷光在云層中孕育、跳躍,低沉的風嚎如同兇獸的咆哮,壓過了戰場上的一切喧囂!一股比下方戰場更加浩大、更加純粹的神圣氣息,開始籠罩整個藍鏡湖!
下一刻,滅世般的可怕風暴降臨!
一股沛然莫御、凝聚著神圣意志的狂暴颶風,如同一條從天而降的金色巨龍,帶著席卷一切的威勢,猛烈地向著整個湖面戰場。
天威如獄:抗拒即罪!
颶風首先狠狠撞上了兩側仍在咆哮奔騰的滅世水墻!蘊含著曼南神力和死亡氣息的渾濁巨浪,在接觸到神圣颶風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拍擊、揉捏!浪頭被強行壓低、打散,無數扭曲哀嚎的水形面孔在神圣風暴的沖擊下尖嘯著潰散!水墻的威勢被硬生生遏制、削弱,雖然依舊存在,但其毀滅性的推進力和高度被大幅壓制。
然而,真正的天威,落在了綠騎士身上。
這颶風并非均勻地吹拂,它蘊含著濃烈的神圣審判氣息。
抗拒者,天罰加身!那些依舊面朝風暴方向(即黑森軍陣方向),高舉著古老武器,帶著冰冷殺意,無視風暴甚至試圖逆風沖鋒的綠騎士,瞬間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神圣的颶風仿佛化作了實體化的重錘和巨浪,狠狠拍打在它們身上。
最前排、沖鋒勢頭最猛的綠騎士,連同它們沉重的骸骨戰馬,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堅固的青銅甲胄發出刺耳的呻吟和扭曲聲,騎士和戰馬被這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從“水面”上掀飛!它們翻滾著、旋轉著,如同破敗的玩偶,狠狠砸入后方同伴的陣型中,或者直接飛向兩側咆哮的水墻,瞬間被渾濁的激流吞沒。
未被直接吹飛的騎士,則感覺仿佛有無數座大山壓在肩頭!神圣颶風帶來的不僅僅是狂風,還有恐怖的重壓!它們沖鋒的步伐瞬間變得踉蹌、沉重,骸骨戰馬的四蹄深深陷入水面之下,每一次抬蹄都變得異常艱難。它們任何試圖舉起武器格擋或攻擊的意圖,都會使手臂如同灌滿了鉛,動作變得無比遲滯。
狂暴的風沙,卷起了大量湖水、淤泥、和戰場殘骸,混合著神圣的金光,狠狠抽打在它們頭盔的眼孔上,那幽藍的魂火在風沙和神圣之光的沖擊下劇烈搖曳、明滅不定!同時,颶風帶來的巨大風壓,讓它們仿佛置身于深海,每一次抬頭都變得無比艱難。
颶風蘊含著明確的意志:抗拒者受罰,順從者稍安。只有那些在風暴沖擊下,本能地或被迫地轉身,背對黑森軍陣或者深深低下頭顱的綠騎士,才能感受到風暴的壓力驟然減輕。雖然依舊身處狂風之中,身形不穩,但至少不會被那毀滅性的巨力直接吹飛或徹底壓制得無法動彈。轉身的騎士失去了沖鋒的方向和攻擊目標,低頭的騎士則完全放棄了進攻姿態。
但值得驚嘆的是,這足以掀飛綠騎士的神圣颶風,對黑森軍團的士兵卻如同拂面的暖流!狂風在他們身邊呼嘯而過,卷起的雜物和水花自動繞開,神圣的金光甚至讓他們疲憊的身軀感到一絲振奮,精神為之一振!他們腳下的水面雖然依舊波濤洶涌,但在辟水珠和風暴意志的雙重作用下,立足感反而更加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