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蝦仁聲音平靜，但周身氣機已隱隱鎖定對方。小金也發出低吼，鱗片微豎。

那老者并未強行闖入陣法，只是站在紅線之外，咧開嘴，露出殘缺不全的黃牙，笑了笑，聲音如同破舊風箱：“一個快被這龍煞熬干了的老骨頭罷了。看兩位面生，又是從龍息客棧那邊過來的，想必是遇到了‘那些東西’吧？”

他口中的“那些東西”，顯然指的是龍煞邪傀和戰將。

蝦仁不置可否，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老者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龍怨血月，百年難遇一次。據說是上古那條隕落的幽冥蒼龍怨念不散，與天象交感所生。此月華能極大激發龍煞死氣，讓山脈深處的某些存在變得極其活躍，甚至……喚醒一些沉睡的‘古尸’。黑水鎮夜晚不太平，根源大半在此。你們能從那客棧殺出來，倒是好本事。”

他話語中透露的信息，讓蝦仁和洛青霜心中都是一動。

“古尸？什么樣的古尸？”洛青霜忍不住問道，這關乎她尋找龍血晶的安危。

老者嘿嘿一笑，渾濁的目光掃過洛青霜，又看了看蝦仁，最后落在小金身上，尤其在它額間龍鱗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喻的光芒。

“什么樣的？嘿嘿，那可多了。有上古大戰時隕落在此的人族修士，有被龍煞侵蝕異化的妖獸，甚至……還有當年跟隨那條幽冥蒼龍一同戰死的……龍族附屬或……敵人。”老者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神秘，“傳說，在龍怨血月期間，若能找到特定的地點，有機會窺見上古戰場的一角碎片，或是……找到一些被龍血浸染萬年而成的‘龍血晶’。”

龍血晶！

洛青霜眼眸一亮，這正是她所需之物！

蝦仁卻捕捉到了老者話語中的關鍵：“特定的地點？哪里？”

老者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詭異的笑容：“地點？老頭子我也不知道具體在哪。只知道，當血月最盛，龍怨最強時，山脈深處某些地方的屏障會變得薄弱，有緣者……或可踏入。不過，那里面，除了機緣，更多的是……九死一生的殺機。被龍怨侵蝕了萬古的戰魂古尸，可不像今晚客棧里那些沒腦子的傀儡那么好對付。”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蝦仁：“年輕人，你身上有股很奇怪的氣息，既讓那些龍煞之物厭惡，似乎……又隱隱與它們同源？有意思，真有意思……或許，你比旁人，多那么一絲機會。”

說完，他不等蝦仁再問，佝僂的身影向后退去，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幾個閃爍，便消失在血色的夜幕中，只留下最后一句飄忽的話語：

“小心鎮子里的人……比山里的東西，更會吃人……”

石屋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血色月華透過屋頂的破洞，在地面上投下斑駁詭譎的光斑。

蝦仁和洛青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龍怨血月，古尸戰場，龍血晶的線索……還有那神秘老者若有所指的話語。

這墜龍山脈的水，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

而他們的旅程，注定將與這血色的月光，糾纏不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