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我們去哪里?”霧盈問。
    “冷宮。”
    一聽此,霧盈就覺得渾身血液都在一剎那凝固了——仿佛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不讓她呼出一口氣。
    她腦子里紛繁雜蕪的思緒雪片一般堆在一處,讓她頭痛欲裂。
    過了不知道多久,馬車停在了昌化門門口。
    昌化門是距離冷宮最近的地方,位于宮城的東北角。
    霧盈隨著駱清宴進了禁中,七拐八拐就到了冷宮那條窄巷子。她從前駱清宴是芝蘭玉樹一般的人,如今他的境況不佳,從前的蘊秀風姿也只剩下三五分了,當真令人扼腕。
    她遲疑道:“殿下,我們如何進去?”
    “你不是去過一回嗎?”駱清宴冷聲道,“當時怎么有進去的本事?”
    說完他又后悔了,他這樣不明不白把人帶過來,又把他自己的煩惱傳給她,著實是不好,叫人擔驚受怕不說,又沒把一切都思慮周全。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上回我是灑了藥進去的,”霧盈自然搖頭,“眼下不在身上。”
    她進了天牢,那些見錢眼開的獄卒把她身上能搜刮的東西都搜刮走了,還美其名曰說是常例。
    冷宮等閑不許常人進,駱清宴又是皇子,若是被人發現定會生出無限事端。
    “等一等。”
    霧盈抬頭望著比自己高出一尺的墻壁,“我們或許能翻過去?”
    倒是讓駱清宴這個皇子fanqiang,太為難了他。
    不料他很快就答應,“好。”
    他在墻根底下俯身:“你踩著我的肩膀。”
    “這……”霧盈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輕重,應該不至于落下什么傷,才在他肩膀上輕輕一踩,登了上去:“多謝殿下。”
    駱清宴在黑暗中苦笑了一下,她本就是自己找來陪他去找皇后的,萬一出了什么岔子,不恨他已經很好的了。
    霧盈胳膊已經攀上了墻頭,只是使不上力氣。駱清宴緩緩站起了身子,她就借力爬上了墻,橫騎在墻上,“要我拉殿下一把嗎?”
    “不必。”他頗為狼狽地踮著腳去夠墻頭,費了半天力氣總算爬了上去,連他身上那件寶藍色鳳凰銜珠圓領袍都被蹭得滿是灰塵。
    不料駱清宴剛落地,就聽得腳下咔嚓一聲脆響,似乎是骨頭折斷的聲音。
    他心下一涼,趕緊低頭去看,只見他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一具尸體的胳膊上,才發出方才的響聲,他驚惶間望著霧盈,霧盈卻已經見怪不怪了,“殿下還是別看了,看了也救不了她們。”
    這話說得是實話,卻未免太過涼薄。
    駱清宴點了點頭,隨著她繞過那棵大槐樹,直接往里頭去了。
    但這里大概有幾十個幽魂一般的女人,好多人一見駱清宴,眼睛一亮就朝他撲過來,口中還喃喃地喚著“兒子”,霧盈只好擋在他面前。
    這冷宮里頭失了孩子的女人實在太多了,她們許久都沒有見過一個男子,乍一下子進來一個清風朗月一般的人,誰能不臆想呢?
    霧盈好不容易把她們枯樹枝一般的手掰開,低聲道:“皇后才進來不久,衣服應該還沒有根破敗……”
    話音未落,她就覺得自己的腳腕被人攥住了,那是一只染滿了鮮血的手,她低低驚叫了一聲,駱清宴連忙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到槐樹后面躲好。
    聽了一瞬,沒有任何異常,兩人才舒了一口氣。
    他們不敢分頭找,生怕連彼此都找不到了,眼看著天光將要破曉,魚肚白泛著淺淺的橙黃。
    希望岫云能多裝幾刻,為他們爭取一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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