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為這個幾乎空了的國庫,弄來了一百五十多萬兩花花的銀子!
這是一種什么感覺?
這是一種從來沒體驗過的、徹徹底底的痛快!
就像三伏天灌下一大碗冰水,從頭到腳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舒坦!是把那些平日里人模狗樣、滿嘴仁義道德,實際上拼命吸百姓血的蛀蟲,一個個從洞里揪出來,狠狠踩在腳下,把他們吞下去的好處,連本帶利全都奪回來的、無與倫比的滿足!
這才叫當huang帝!
不是在朝堂上,跟那些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文官耍嘴皮子,爭些沒用的道理。
也不是埋在成山的奏折里,被那些漂亮話底下包藏的私心和謊話糊弄,氣得干瞪眼沒辦法。
而是用最直接、最痛快的手段,執行自己的命令!拿回本來就該屬于這個國家、屬于他這個天子的一切!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從他心口竄起來,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熱烘烘的,瞬間涌向全身。
朱由檢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關節、每一寸皮膚,都說不出的松快、自在。
他“霍”地一下,從那張坐得他渾身發僵的龍椅上站起來,幾步走到御書案前,伸手從那堆還帶著血腥氣的證物里,隨意又拿起一本從晉商會館搜出來的賬冊。
隨手翻開,上面用透著商人精明氣的筆跡,密密麻麻記著另一份清單。這份清單,比剛才聽到的數字,更讓他心頭火起,也更讓他冷笑連連。
“宣府鎮,田時春,送足色黃金五百兩,求買新式鳥銃五百支。”
“薊州,李宗翰,送關外好馬二十匹,求行個方便,每月能有三次夜間開關通行。”
“戶部,錢士林,送‘炭敬’白銀兩千兩,求準許他名下商號稅款延遲三個月繳納。”
一個又一個,有的熟悉、有的陌生的名字,像被魚鉤扯上來的魚,在紙面上無力地蹦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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