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眼神還是像水一樣平靜,但王紀卻從那平靜的水面底下,感覺到了一股能把一切都吞沒的暗流。
王紀知道,今天要是這個問題回答不好,他們這些人,恐怕就真的要徹底被這個時代拋棄,再也沒有出頭之日了。
他咬了咬牙,用盡全身的力氣,壓住心里的恐懼和身體的顫抖,再次從隊伍里站出來,跪倒在地上。
“回陛下的話。”他的聲音因為太緊張,變得更加沙啞,“國法,是國家的標準和規矩,是用來統一判斷是非的。對上,用來治理百姓;對下,用來規范官員的職責。它能分辨黑白,判定對錯,懲罰奸惡,保護善良。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該遵守什么,不敢去觸犯禁令。這,就是國法的根本意義。”
他說的,都是書本上最標準、最正確、挑不出一點毛病的答案。
可是,他還沒說完。
朱由檢就笑了。
是一種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的笑容。
“分辨黑白?判定對錯?”
朱由檢重復了一遍這兩個詞,他拿起御案上那本藍色封皮的書,用手指頭輕輕地敲了敲那厚厚的封面。
“咚,咚,咚。”
每敲一下,都像敲在王紀的心上。
“那朕問你,王紀。周延儒身為朝廷任命的官員,貪污受賄、拉幫結派、買賣官職,該不該殺?”
王紀心里一緊,這個問題答案很明顯,但死別人總比死自己強,更何況他跟東林黨那幫人本來關系就不好,再想想huang帝登基后的狠辣手段,他毫不猶豫地回答:“回陛下,按照《大明律》的規定,主犯應該凌遲處死,家產全部沒收,家里人流放三千里!”
“好。”huang帝點了點頭,“那些和晉商勾結,倒賣軍隊武器,私自開通邊境市場,資助敵人、私通敵國的官員和將領,該不該殺?”
“回陛下,這是通敵叛國的大罪!按照法律,絕對不能饒恕,應該誅滅九族!”王紀回答得斬釘截鐵,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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