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周振聲辦公室窗臺上的藥瓶,瓶底那個極小的“7”。
他這些年在驗算組故意算錯數、用舊公式,怕是在找個既能自保又能傳遞線索的法子――直到三天前,我用4.23mhz的錯數引他上鉤,他才敢把d7艙的秘密遞出來。
“不能再等了。”我捏緊紙條,紙邊刺得掌心生疼,“得讓他們動起來。”
老羅把煙卷按在鉗工臺的鐵砧上,火星“滋”地滅了:“你說怎么干,咱老工人奉陪。”
“明天開始,你在修理車間公開修一臺rks樣機。”我抽出張圖紙,在“信號放大模塊”上畫了個圈,“裝的時候故意‘手滑’,把這個改裝過的模塊接進去――它會在4.19mhz時發出輕微嘯叫。”
林小川眼睛亮了:“引監聽者暴露!”
“對。”我點點頭,“然后,我會讓宣傳科貼告示,說‘歡迎技術人員觀摩學習’。”我看向蘇晚晴,“你負責在驗算會上多提ga7的頻率參數,越詳細越好。”
她立刻明白了:“要讓所有可能的耳朵,都聽見4.19mhz這串數字。”
兩天后,保衛科王科長拍著桌子沖進我的辦公室:“林總師!有人舉報說修理車間在非法調試禁用設備!”他把舉報信拍在桌上,信紙是研究所內部的便簽,“匿名的,但電話是從行政樓專線打過來的。”
我盯著信紙上的字跡――刻意扭曲的宋體,卻藏不住筆鋒的力度。
“小川,”我轉頭喊,“跟我去交換機房。”
交換機房在地下一層,霉味混著橡膠灼燒味。
林小川蹲在配線架前,用萬用表逐根測線,突然“咦”了一聲:“這根線不對!”他扯出根被黑膠布裹著的支線,順著走線摸過去,“通向行政樓三樓,307辦公室!”
307的門鎖是老式銅鎖,林小川用改錐一別就開了。
屋里空蕩蕩的,只有張落灰的辦公桌,桌上擺著臺老式錄音機,磁帶還在“咔嗒咔嗒”轉。
我按下播放鍵,熟悉的聲音涌出來――是前天驗算會上蘇晚晴的發:“ga7的特征頻率,最終確定為4.19mhz……”
“好手段。”我冷笑,指尖劃過錄音機的外殼,漆面上沒有灰塵,顯然經常有人來。
能長期占用閑置辦公室裝監聽設備,還能使用內部專線電話……敵人藏在行政系統里,職位不低。
當晚十點,我裹著棉大衣又進了廢棄倉庫。
月光從破窗照進來,d7艙的位置落著層薄雪。
我把提前準備好的假機輕輕放上去――外殼和真的一模一樣,內部卻纏著細銅絲,每根都連著根極細的尼龍線,線的另一頭,我系在了倉庫門框的釘子上。
離開前,我用粉筆在假機側面畫了個極淡的箭頭,指向電池艙位置。
回到宿舍,我翻開日記本,鋼筆尖在紙上頓了頓,寫下:“第七號艙不是終點,是鑰匙。”
窗外的月光斜照在紙上,把字跡染成銀白。
我摸著口袋里的尼龍線線頭,能感覺到指尖下細微的震顫――這根線的另一頭,連著倉庫門框的釘子,而釘子上的銅絲網,正靜靜等著某個不速之客。
這場仗,終于要從防守,轉為出擊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