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我愕然。
僅存的白袍人后退數步,聲音不再平靜:青銅之力?你竟融合了混沌!他短杖急揮,身形開始虛化,等著吧,真正的凈界行者即將降臨。屆時,所有被污染的時間線都將重歸純凈!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完全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我單膝跪地,龍化右臂不受控制地顫抖。強行催動青銅之力引發了體內隱患,龍煞殘留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來——
三千年前,通界塔內,一個模糊身影正在混沌青銅中摻入某種黑色物質...隨后青銅暴走,星月族與噬界者互相指責...那個模糊身影悄然退去,嘴角帶著冷笑...
我抱頭慘叫,這些記憶碎片如同燒紅的鐵釘刺入腦海。
龍塵!楚靈兒撲到我身邊,冰涼的手按在我額頭,星力溫柔地撫平躁動的記憶,放松,別抵抗那些記憶...讓我看看...
在她的引導下,痛苦逐漸減輕。我喘息著描述所見畫面,楚靈兒臉色越來越凝重。
有人故意挑撥兩族關系...而且很可能還在暗中操控凈界者。她分析道,那段記憶里,你能看清那個人的特征嗎?
我努力回憶,卻只記得那人轉身時,后頸處有一個奇特的印記——七顆星子排列成勺狀。
北斗噬痕!楚靈兒驚呼,那是星月族叛徒的標記!沐雨長老曾說過,七千年前有一支星月族人試圖獨占混沌青銅,被族規懲戒,烙印逐出。他們自稱北斗盟...
談話間,星淚泉突然劇烈翻騰。我們回頭看去,只見晨星光點不知何時已沉入泉底,正在瘋狂吸收泉水中的星力。整個泉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涸!
不好!小星星吸收過度了!楚靈兒想沖過去,卻被一股無形力量彈開。
泉水徹底干涸的剎那,光點破水而出,體積已增長到拳頭大小。它歡快地繞著楚靈兒飛舞,散發出稚嫩卻清晰的神識波動:
母神...父神...餓...
楚靈兒喜極而泣,伸手接住光團:小星星!你認得我們了!
光團在她掌心蹭了蹭,又傳來一道神識:疼...父神...手...
我這才發現龍化右臂仍未恢復,青銅鱗片間滲出絲絲血珠。嘗試收回龍化狀態,卻感到一陣鉆心疼痛——青銅之力似乎失控了。
先離開這里。我強忍疼痛道,凈界者可能還會回來。
返程途中,光團蜷縮在楚靈兒懷中沉睡,不時發出滿足的。楚靈兒卻憂心忡忡地看著我的右臂:青銅之力在侵蝕你的經脈,必須盡快處理。
無妨,回基地再說。我勉強笑道,實則整條右臂已失去知覺。
夜幕降臨時,我們回到凈世會新建的東海別院。楚靈兒堅持要先為我療傷,將我按在床榻上,取出新采集的月見琉璃草研磨成粉。
可能會有點疼。她警告道,將藥粉灑在我龍化的右臂上。
藥粉接觸鱗片的瞬間,如同冷水滴入熱油,我的右臂劇烈痙攣起來!青銅鱗片一片片剝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膚。更可怕的是,剝落處很快又生出新的鱗片,比之前更加厚重。
不行!楚靈兒臉色煞白,青銅之力在抵抗凈化!
我滿頭冷汗,咬牙道:用星力...配合時輪真元...強行封印...
楚靈兒猶豫了:那樣會傷及你的本源...
總比完全龍化強。我苦笑,如果變成第二個龍煞,還不如死了干脆。
她眼中含淚,卻知別無選擇。雙手結出復雜法印,點點星芒在她指尖凝聚。與此同時,我調動時輪元嬰之力,在右臂形成一道金色枷鎖。
開始!
星力與時光之力同時涌入右臂,所過之處,青銅鱗片發出刺耳的尖嘯。我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卻硬是一聲不吭。楚靈兒的手也在顫抖,卻始終穩定地推進著封印。
兩個時辰后,封印完成。我的右臂恢復了人形,但表面布滿金色與銀藍交織的紋路,像是精美的瓷器被強行粘合后的裂痕。
暫時壓制住了。楚靈兒精疲力竭地癱坐在地,但要徹底解決,必須找到育星池。古籍記載,育星池水能凈化一切異常狀態。
我虛弱地點頭,看向床頭漂浮的光團。晨星似乎感應到我們的痛苦,散發出柔和的星輝籠罩我們,減輕了些許疼痛。
小星星在幫我們。楚靈兒露出欣慰的微笑,輕輕撫摸光團,好孩子...
夜深人靜時,我被一陣細微的啜泣聲驚醒。睜眼看去,楚靈兒不在房中。循聲找去,在別院后的小花園里看到了她。
月光下,楚靈兒跪坐在石臺上,懷中抱著晨星光團。她正在施展某種古老儀式——從自己心口引出一縷縷銀藍光絲,注入光團之中。每引出一縷,她的臉色就蒼白一分,而光團則明亮一分。
你在做什么?我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楚靈兒驚慌抬頭,嘴角還帶著一絲未擦凈的血跡:我...我只是...
生命本源!我怒不可遏,你在用自己的生命本源喂養晨星!難怪你越來越虛弱!
她試圖掙脫:只需要一點點...育星池很快就能找到...
胡鬧!我一把將她摟入懷中,聲音卻軟了下來,靈兒,晨星不會希望你這樣傷害自己。我們一定能找到育星池,在此之前,答應我別再這樣了,好嗎?
楚靈兒在我懷中顫抖,終于崩潰大哭:我怕...怕小星星撐不到那時候...他已經是我們孩子一樣的存在了啊...
我無以對,只能緊緊抱住她。晨星光團似乎也感知到我們的悲傷,輕輕落在我們相握的手上,散發出溫暖的星輝。
月光下,三個傷痕累累的生命緊緊相依,等待著未知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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