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閉關,不知歲月。淵庭主殿內的魔紋絮亂現象,如同緩慢擴散的銹跡,日益明顯。那地脈哀鳴的低沉嗡鳴也愈發頻繁,仿佛這片大地正在以自己的方式,進行著最后的、無力的抗爭。
林軒如同一尊石雕,凝固在冰冷的地面上,唯有那雙隱藏在眼簾后的眼眸深處,偶爾閃過一絲極銳利的光芒。他絕大部分時間都在絕對靜默中度過,將自身存在感降至與塵埃無異,躲避著那兩名魔傀可能存在的“巡視”,更躲避著身旁那恐怖“囚鄰”無意識散發的混亂氣息。
然而,他的心神卻無時無刻不在高效運轉,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捕捉、分析、推衍著大殿內每一絲能量的細微變化。
他發現了那兩名魔傀的行動規律。它們并非永遠矗立不動,每隔一段相當漫長且不固定的時間(似乎與魔紋能量循環的某個周期有關),它們便會如同被設定的程序般,同時“蘇醒”,沿著固定的路線,在大殿內進行短暫的“巡弋”。
巡弋路線恰好會經過他與金煞所在區域。
每次巡弋,那冰冷無情的“視線”(如果那沒有五官的面部也能算有視線的話)都會掃過他與金煞,似乎在確認囚徒狀態,同時也會掃過周圍墻壁與地面的魔紋,記錄異常。
這無疑增加了林軒行動的難度和風險。他必須在魔傀巡弋的間歇,精準地抓住地脈波動與魔紋絮亂同時出現的短暫窗口,進行那一次次刀尖跳舞般的“微調”。
過程枯燥、漫長且充滿危險。每一次神識的探出與撤回,都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失敗遠多于成功,很多時候,他的微弱干預如同石沉大海,毫無反應,甚至偶爾會引來魔紋本能的反噬,讓他神魂如遭針扎,不得不沉寂許久才能恢復。
但他沒有放棄。每一次極其微小的成功,每一次與某片魔紋建立起那幾乎不存在的“親和感”,都如同在無盡的黑暗中,點亮了一顆微弱的星辰。
漸漸地,他以自身為中心,在周圍一小片區域的魔紋網絡中,悄然埋下了數十個這樣的“微痕”。這些微痕無法讓他控制魔紋,卻能讓他在特定時刻,更清晰地感知到這些魔紋的狀態,甚至…極其有限地“預判”它們下一刻的能量流動。
這日,魔傀再次進入巡弋狀態,冰冷的腳步無聲地踏過地面。
當它們巡弋至金煞附近時,異變突生!
一直昏迷抽搐的金煞,猛地發出一聲更加痛苦和狂暴的嘶吼,那畸變的軀體劇烈膨脹,一股混合了漆黑與暗紅的混亂能量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狠狠沖擊著地面的禁錮魔紋!
禁錮魔紋瞬間亮起,死死壓制,但那爆發的力量極其狂猛,竟使得周圍一小片區域的魔紋光芒劇烈閃爍,能量供應出現了明顯的瞬間過載!
兩名魔傀立刻停下腳步,頭部轉向金煞,手臂抬起,似乎要施加更強的鎮壓。
就在這注意力被金煞徹底吸引的剎那——
林軒動了!
他等待這個機會已經太久!魔傀注意力轉移,金煞爆發引起局部魔紋過載紊亂,這正是他一直在尋找的、風險最大卻也可能是收益最大的時機!
他的神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與精準,猛地探入離他最近、也是他“微痕”埋藏最多的一處魔紋節點!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簡單的“助推”或“引導”!
他要在那過載的瞬間,趁著禁錮因能量波動而必然產生的細微松動,強行從那過載的魔紋中,“竊取”一絲極其微量的無序能量!
這無異于火中取栗!
“滋——!”
神識與那狂暴的無序能量接觸的剎那,林軒感覺自己的腦袋仿佛要炸開!但他死死咬住(意念上的),憑借著對這片魔紋的熟悉與那數十個“微痕”提供的瞬間協調,硬生生地從那過載的洪流邊緣,“刮”下了一小縷混亂的能量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