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裝速射炮?”趙羅的眼神瞬間亮了,旁邊的工匠們也停下了記錄,齊齊看向范·德·貝爾赫。這個概念太顛覆了,復國軍的前裝炮每次裝彈都要耗費近一分鐘,若是能快三倍,戰場優勢將再次拉開。趙羅追問:“能畫出圖紙嗎?哪怕是簡易的?”
范·德·貝爾赫猶豫了,后裝炮的技術比前裝炮復雜,涉及閉鎖機構和定裝彈,是歐洲軍事機密。可他看著趙羅銳利的目光,又想起自己的戰俘身份,最終還是點了頭:“可以畫簡易結構圖,但閉鎖機構的細節我記不太清,需要時間回憶。”
接下來的日子里,范·德·貝爾赫的“合作態度”愈發積極。他不僅畫出了后裝速射炮的簡易圖紙,還開始傳授基礎的荷蘭語,教工匠們認字母、讀單詞,方便他們日后閱讀歐洲的技術書籍。工匠們也學得格外刻苦,有的人為了記住幾何公式,在手掌上寫滿符號;有的人為了掌握荷蘭語發音,跟著范·德·貝爾赫反復模仿,連吃飯時都在默念單詞。
隨著知識的積累,趙羅下令在軍工工坊附近成立“西學館”,一座簡陋的四合院,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西學館”三個大字。范·德·貝爾赫成了館里唯一的“西席”,二十名年輕工匠和三名學者成了第一批學員,課程從基礎的幾何、力學,逐漸擴展到西方地圖測繪、航海知識乃至簡單的物理實驗。
有一次,學員們按照范·德·貝爾赫的講解,用玻璃制作了簡易的望遠鏡,雖然倍數不高,卻能清晰看到三里外的景物。當他們把望遠鏡送給趙羅時,趙羅拿著它登上淮安城頭,望向北方的黃河,眼里滿是期待。他知道,這座簡陋的西學館,是復國軍技術騰飛的,東西方知識的融合,終將讓復國軍在武器、工程、航海等領域實現突破,而這突破,或許就是未來北上復仇的關鍵。
范·德·貝爾赫站在西學館的窗前,看著學員們在院子里用圓規畫圖,心里五味雜陳。他或許永遠成不了自由人,但能將自己的知識傳授出去,看著這些東方人用他的方法解決技術難題,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慰藉。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正在親手為復國軍打造一把更鋒利的劍,這把劍未來不僅會刺向清廷,或許還會指向他的母國,荷蘭東印度公司。
夕陽的余暉灑在西學館的院子里,學員們的身影被拉得很長。他們手中的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畫出的不僅是圖紙和公式,更是復國軍未來的希望。東西方技術的融合,就在這簡陋的院落里,悄然開啟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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