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不了。”趙羅搖了搖頭,眼神篤定,“這只是改進型前裝線膛炮,不是咱們最頂尖的技術。鄭氏就算拿到圖紙,沒有咱們的工匠指導,沒有合適的鋼材,也未必能造出合格的炮。更何況,他們比咱們更急,荷蘭人在南洋步步緊逼,清廷又在北方調兵,鄭氏急需盟友,也急需提升水師實力。這張圖紙,是給他們一個‘不得不答應’的理由。”
陳璘也點頭附和:“沒錯,咱們的核心是蒸汽機和后裝炮,只要這兩樣握在手里,鄭氏就離不開咱們。他們想要更好的技術,就得答應咱們的條件。”
趙羅走到窗邊,望著徐孚遠的隨從抬著一個木盒匆匆走出行轅,里面裝的是抄錄的圖紙和給鄭成功的書信。他知道,這封書信一旦送出,廈門那邊必然會震動,鄭成功就算再有顧慮,面對線膛炮技術和抗清聯盟的雙重誘惑,也很難拒絕“高度自治”的方案。
“傳命令下去,讓水師做好準備。”趙羅轉過身,對李銳和陳璘道,“密切關注長江口和廈門方向的動靜,一旦鄭氏快船出發,立刻派‘開拓號’沿途護送,防止清廷或荷蘭人的細作攔截,這封信絕不能出意外。”
“是!”兩人齊聲應下,轉身去安排。
偏廳里只剩下趙羅一人,他拿起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熱茶,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了幾分。這場談判,從最初的被動應對,到如今的主動出牌,靠的就是手里的技術優勢。用非核心技術換得自主發展的空間,用聯盟換得對抗清廷和荷蘭人的助力,這買賣,值。
而此刻,徐孚遠的別院里,早已忙成一團。他親自監督隨從抄錄圖紙,一字一句核對書信內容,確保沒有遺漏趙羅的條件和復國軍的誠意。抄錄完畢后,他挑選了兩名最精銳的護衛,叮囑道:“你們即刻搭乘‘飛鷂號’快船,日夜兼程趕往廈門,務必在五日內將信和圖紙送到王爺手中,告訴王爺,此事關系重大,速做決斷!”
“是!”護衛接過書信和圖紙,揣在懷里,快步沖向碼頭。
夕陽下,一艘小型快船從淮安碼頭出發,揚起風帆,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船尾的水花劃出一道急切的弧線。這艘船上,載著決定聯盟走向的關鍵籌碼,也載著復國軍“以技術換空間”的戰略布局。
趙羅站在碼頭上,望著快船消失在天際線,心里清楚:最關鍵的一步已經邁出,接下來,就等廈門那邊的回復。而他能做的,就是做好萬全準備,等待著聯盟達成的那一天,那時復國軍將真正打通海上通道,守住江淮根基,在抗清的棋局上,落下更關鍵的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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