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行轅的議事廳,燭火通明。核心將領、謀士圍坐案前,案上攤著江淮防務圖、水師擴建計劃和軍工工坊的進度表,這是云梯關大捷后,復國軍召開的第一次最高級戰略會議,所有人都清楚,這次會議的決定,將關乎復國軍未來數年的走向。
趙羅坐在主位,手指輕輕叩擊案面,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穿透力:“云梯關贏了,可咱們不能飄。南京的猜忌、清廷的仿制、荷蘭人的報復,還有鄭兄帶來的警示……這一切的根源,只有一個,咱們還不夠強。”
一句話,讓廳內原本輕松的氣氛瞬間凝重。張彥下意識想開口,他仍對“尊奉南明”抱有期待,卻被趙羅的眼神制止。趙羅繼續道:“強,才是硬道理。依附別人的‘正統’,換不來尊重;靠盟友的支援,擋不住刀槍。從今往后,復國軍的戰略核心,只有四個字——以我為主。”
他伸手,在案上寫下十六個大字:“外示羈縻,內修甲兵;陸固江淮,海圖遠略”,筆鋒遒勁,力透紙背。
“這十六字,就是咱們下一階段的總方針。”趙羅指著字跡,逐一拆解:
-“外示羈縻”,首要針對南明。永歷的正朔可以尊,弘光的面子可以給,但僅限于“表面”,他們要的“名分”,咱們給;他們想“調兵、派官、收稅”,門都沒有。周岳,安全局要盯緊南京的動向,他們敢來江淮安插人手、搞小動作,就直接拔了,不用手軟。
-“內修甲兵”,是核心中的核心。陳璘,水師要加速擴建,龍江寶船廠再加開兩個船臺,全力量產“定遠號”改進型蒸汽艦,三個月內,至少再服役兩艘;軍工工坊那邊,線膛炮要升級,炮管改用更堅韌的合金鋼,射程再提一成,同時秘密研發后裝炮,絕不能讓清廷的仿制品追上咱們的技術。
-“陸固江淮”,交給李銳。淮河防線要再加三道戰壕,重點地段修永備碉堡,把“復興”機槍架上去;同時要抓農桑,今年秋收后,組織民夫開墾黃河沿岸的荒地,糧倉必須再存夠一年的軍糧,手里有糧,心里不慌,陸上根基扎穩了,海上才能放開手腳。
-“海圖遠略”,這是咱們的新方向。不能只守著云梯關、長江口,海洋才是未來。陳璘,除了作戰水師,咱們還要組建一支“遠洋探索貿易船隊”,用最先進的蒸汽艦,配上最好的工匠、水手,去南洋、去日本,甚至去更遠的地方,既要探索新航線,也要建立自己的貿易據點,不能總依賴鄭氏的航線。
“遠洋船隊?”陳璘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顧慮,“大都督,咱們的蒸汽艦還能跑遠洋?而且南洋有荷蘭人,日本有德川幕府,怕是不太平。”
“正因為不太平,才要去。”趙羅語氣堅定,“鄭氏的航線,終究是別人的;荷蘭人能壟斷南洋,咱們為什么不能分一杯羹?蒸汽艦能逆風逆浪,這就是咱們的優勢。船隊不僅要帶貨物,還要帶測繪工匠,把沿途的海況、港口都畫下來,咱們自己的航線,才最可靠。”
張彥終于忍不住開口:“大都督,若咱們公然發展遠洋,南京那邊怕是又要非議‘不尊王化’……”
“非議就非議。”趙羅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絲冷冽,“南明給不了咱們糧草,給不了咱們技術,更給不了咱們安全,憑什么對咱們指手畫腳?‘尊奉正朔’是為了減少外部阻力,不是讓他們捆住咱們的手腳。張參軍,你是大明舊臣,該清楚——當年的大明,就是因為閉關鎖國、固步自封,才落得今日下場。咱們復國軍,不能走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