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竟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安詳。
“父親——!!!”
唐輕語終于忍不住,伏在床前,失聲痛哭。
靜室內,一片悲戚。
江易辰站在一旁,默默看著。
他知道,一個時代……結束了。
而新的時代,即將開始。
三日后,唐鎮山下葬。
葬禮極其簡樸,按照他生前的意愿,沒有大肆操辦,只由唐門核心成員,將他安葬在了唐家堡后山的“先賢陵園”。
葬禮結束后,千機堂再次開啟。
這一次,堂內氣氛凝重而肅穆。
唐千秋作為大長老,主持了新任門主的推選儀式。
其實,已無需推選。
唐輕語是唐鎮山唯一的血脈,是名正順的少主。且在平定唐烈叛亂、救援孩童、穩定局勢中,展現出了足夠的魄力和能力。
更重要的是……她有江易辰的支持。
當唐千秋宣布,由唐輕語接任唐門第三十七代門主時,堂內無人反對。
“輕語,”唐千秋將象征著門主權力的“千機令”交給唐輕語,語重心長,“唐門……就交給你了。”
唐輕語雙手接過令牌,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堂內眾人。
她的眼神,已不再是三日前那個伏在父親床前痛哭的少女。
而是……一位肩負著千年傳承、滿門安危的……門主。
“輕語,定不負諸位信任,不負父親囑托,不負……唐門列祖列宗。”
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接下來的半個月,唐家堡進入了緊張的恢復期。
江易辰沒有食。
江易辰沒有食。
他留了下來,以“客卿長老”的身份,協助唐輕語整頓門務。
第一件事,是救治傷員。
唐烈叛亂、祭壇之戰,唐門傷亡不小。中毒者三十七人,重傷者十九人,輕傷者更多。
江易辰幾乎住進了唐門的“藥廬”,白天為傷員診治、調配湯藥,晚上則開爐煉丹。
他煉制的不是“百解丹”那種高階丹藥,而是更實用、更能量產的“清毒散”、“愈骨膏”、“補氣丸”……這些丹藥品階不高,但用料常見,煉制速度快,正適合大規模療傷。
短短十天,唐門所有傷員的傷勢都得到了控制,大部分已能下地行走。
第二件事,是肅清余毒。
唐烈在唐門經營數十年,黨羽雖被清除,但遺毒未消。尤其是他暗中推廣的那些混合了南洋蠱術的“毒功”,不少弟子都曾接觸、甚至修煉過。
江易辰與唐輕語、唐千秋商議后,制定了詳細的“排查方案”。
所有弟子,都必須接受“清心散”的檢測,并詳細匯報近三年的修煉情況。一旦發現體內有蠱毒殘留,或修煉過禁忌毒功,立刻隔離,由江易辰親自施針、用藥,拔除毒素。
這個過程很繁瑣,也引起了一些不滿。
但在江易辰的醫術和唐輕語的鐵腕下,還是順利推行了下去。
半個月后,唐門上下,終于徹底“干凈”了。
第三件事,是修復陣法。
千機毒陣被唐烈引動,雖然被江易辰及時打斷,但陣基已損,不少關鍵符文都需要重新刻畫。
江易辰沒有藏私。
他將七十二種土系滋養符文中的“固”、“護”、“凈”等幾種基礎符文,以及幾種簡單的“防護陣法”布置方法,傳授給了唐門幾位專精陣法的長老。
這不是逍遙道宗的核心傳承,但足夠唐門修復、加固堡內防御了。
當然,作為交換,唐門也向江易辰開放了部分毒藥庫和典籍庫,允許他查閱、研究。
這是一個雙贏的交易。
當最后一處陣基修復完成,唐家堡的防御陣法重新亮起淡青色的光芒時,唐輕語站在堡墻上,看著山下逐漸恢復秩序的唐門坊市,長長吐出一口氣。
“江先生,”她轉身,看向身旁的江易辰,眼中滿是感激,“這半個月……辛苦您了。”
“分內之事。”江易辰搖頭,“答應過唐門主的事,自然要做到。”
他頓了頓,看向遠方“唐門內部,已基本穩定。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做?”
唐輕語沉默片刻,緩緩道“閉關。”
“閉關?”
“是。”唐輕語點頭,“我的修為,還不夠。唐門經此一劫,需要時間休養,也需要……一個更強的門主。”
她看向江易辰,眼神堅定“江先生,我想請您……再幫我一次。”
“你想讓我……指點你修煉?”
“不。”唐輕語搖頭,“我想請您……在我閉關期間,暫代‘刑罰長老’之職,替我……鎮守唐門三年。”
江易辰微微一怔。
刑罰長老,主管門規、刑罰、護衛,是唐門僅次于門主的實權職位。
唐輕語將這個位置交給他,等于將整個唐門的“刀把子”……遞到了他手上。
這份信任,太重了。
“唐姑娘,這……”
“江先生,”唐輕語打斷他,深深一揖,“唐門如今,內憂雖平,外患未除。暗影議會絕不會善罷甘休,晉城蘇家、東瀛玄陰流、南洋降頭師……這些勢力,都還在虎視眈眈。”
“我若閉關,門內無人能鎮得住場面。唯有江先生您……有能力,也有威望,能讓唐門安穩三年。”
“三年后,我出關,接掌門務。屆時……唐門,將成為您最堅實的盟友。”
她抬起頭,看著江易辰
“這,不只是我的請求。”
“也是……唐門全體的意愿。”
江易辰看著她眼中那份超越年齡的成熟與擔當,沉默良久。
最終,緩緩點頭。
“好。”
“三年。”
“我等你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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