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默地端起面前那盅已經微涼的茶,呷了一口,溫潤的茶湯稍稍平復了他心中的波瀾。
他放下茶盞,聲音緩和了許多,對著依舊跪著的皇十一叔說道:
“十一弟,還不快快起來說話。”
他又瞥了一眼旁邊垂手侍立的錦喜公公,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遷怒,
“沒眼色的東西!愣著做什么?快給十一王爺看座!”
錦喜公公如蒙大赦,急忙哎了一聲,手腳麻利地搬過一張鋪著錦墊的紫檀木凳,小心翼翼地放到皇十一叔身邊。
十一王爺蕭景淵,這才從冰涼的金磚上站起身,拂了拂衣袍下擺,端端正正地在錦凳上坐下,姿態依舊恭敬。
安排好了十一弟,皇帝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面無表情跪得筆直的六皇子蕭榮森。
之前的滔天怒火,似乎因十一弟的解釋而消散了大半,但余怒猶存。
他皺著眉頭,語氣依舊帶著呵斥,卻不再像之前那般暴怒,更像是恨鐵不成鋼的訓誡:
“哼!即便如你十一叔所,你有幾分顧全大局的心思!
可別的暫且不說,你做什么,要在那信里寫了那么多自輕自賤、辱沒門楣的條件?!
什么‘子隨母姓’?!
你這混賬東西!
你這是存心要丟盡我皇家的臉面嗎?!
若真依你所,將來發生此等荒謬之事,你叫朕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見蕭家的列祖列宗?!
你這個……你這個不肖的逆子!”
說到最后,皇帝的怒氣,似乎再一次翻涌。
“父皇息怒,且容兒臣細細稟來。”六皇子蕭榮森態度愈發恭敬,聲音低沉卻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誠。